我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我们之间，隔着三米的距离，也隔着一个已经天翻地覆的人生。
“林宇。”他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是来跟你道歉的。”
我没说话，等着他的下文。
“那天的事，是我不对。我嫉妒你，我恨你，我被我妈说的话冲昏了头，做了蠢事。”他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现在，我家没了，工作没了，我爸妈也老了十几岁。这个，够了吗？你满意了吗？”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在道歉，但每一个字里，都充满了不甘和怨恨。
他在怪我。
怪我为什么不给他留余地，怪我为什么要把事情做得那么绝。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陈浩，你搞错了一件事。”我缓缓开口，“你的，不是我给的，是你自己给自己的。”
“我从来没有主动害过你。从头到尾，我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保护我自己，不被你的恶意所伤害。你挥着刀想捅向我，结果因为跑得太急，自己摔倒在了刀口上。现在，你却想把责任推给那个被你追的人，你不觉得荒谬吗？”
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脸色惨白。
“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是你亲手，把它砸得稀巴烂。怨不得任何人。”
“至于我满不满意？”我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地说，“你的结局如何，对我来说，毫无意义。因为你，早就不在我的世界里了。”
说完，我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他没有再追上来。
我身后，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野兽受伤般的呜咽。
我没有回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我拿出来，是张哥发来的消息。
“小林，领导看了你写的报告，很满意。说下周让你准备一下，在部里的会议上做个发言。”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
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在我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光。
我的未来，才刚刚开始。
10
那场发生在办公楼下的短暂对峙，像一颗被丢进水里的小石子，激起的涟漪很快就平复了。
陈浩没有再来过。
我的生活和工作，也丝毫未受影响。部里的会议上，我的发言很成功。条理清晰，数据详实，既有理论高度，也有对实际工作的思考。 Director Li，也就是我们办公室的主任，当场就点了头，会议纪要里，特意提到了我的名字。
张哥私下里对我竖起大拇指：“小林，行啊你！前途无量。咱们主任轻易不夸人，他要是看好谁，那个人肯定错不了。”
我笑了笑，心里却很平静。我明白，这一切不是凭空得来的。如果没有那场突如其来的家庭变故，我或许还是那个习惯忍让，凡事都想着“以和为贵”的林宇。正是那场被到悬崖边上的反击，敲碎了我性格里软弱的部分，让我学会了什么是果断，什么是坚守底线。
周末，我跟爸妈一起回外公家。
外公的精神好了很多，但头发却白了大半。他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晒太阳，看见我们，浑浊的眼睛里才透出一点光彩。
我们陪他聊了会儿天，说的都是我工作上的趣事。外公听着，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