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末将觉得,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让一个女人骑在咱们爷们儿头上,传出去,咱们北境军的脸往哪儿搁?”
“不如,咱们兄弟几个联名上书,弹劾她一个妇道人家涉军政,妖言惑主!”
好一个“妖言惑主”。
裴骁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假意呵斥了几句,声音里却透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休得胡言!夫人也是为了本将分忧。”
“不过……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的表演,我嘴角的冷笑越来越深。
从长计议?
不必了。
我放下茶杯,莲步轻移,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手中,正把玩着那枚调动文书的赤金印信。
前厅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惊愕,不屑,轻蔑,各种情绪交织。
裴骁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没有理他,径直走到主位上,坐下。
那个位置,以前,是他的专属。
几位副将见到我,没有一个起身行礼,脸上都带着倨傲的神色。
那个张莽,更是直接站了出来,抱拳道。
“夫人,军国大事,正在商议。”
“还请您回避。”
语气里,满是命令和无可置喙的意味。
我笑了。
我从袖中,拿出了一本账册,轻轻丢在了他们面前的桌子上。
“各位将军在商议军国大事之前,不如先看看这个。”
“这是去年北境战役的军饷开支明细。”
账册摊开。
上面用朱砂笔,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每一笔款项的去向。
更记录着,裴骁是如何巧立名目,克扣下层士兵的抚恤金和伤药费。
那些被克扣的银两,一笔笔,最终都流向了他的私人金库。
甚至,有很大一部分,就用在了给沈芙蕖置办所谓的“丰厚嫁妆”上。
一瞬间,整个前厅,落针可闻。
几位出身贫寒,真正带兵打仗,心疼手下兄弟的副将,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们不敢置信地看着账册,又看看脸色惨白的裴骁。
裴骁整个人都懵了,他冲过来,指着我,声音都在颤抖。
“你……你血口喷人!这账册是伪造的!”
伪造的?
我冷冷地看着他。
“是不是伪造的,你心里清楚。”
“各位将军心里,也自有一杆秤。”
我又从袖中,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一块紫檀木的令牌。
令牌上,赫然刻着一个“澈”字。
是当朝太子,萧远澈的私人手令。
“陛下将调度文书的印信交予我,是信任。”
“太子殿下则亲命我,彻查军中积弊,肃清军纪。”
“各位,现在可以告诉我了。”
我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副将。
“你们是想跟着一个贪墨军饷,喝兵血的主帅,继续一条道走到黑。”
“还是想为那数万枉死的,伤残的兄弟们,讨回一个公道?”
我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军心,瞬间动摇了。
张莽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另外几位副将,已经下意识地与裴骁拉开了距离,眼神里充满了怀疑和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