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张了张嘴。
陈浩然在旁边补了一句：“你能有什么办法？就算是假的，你能怎么着？”
这句话像一刺，扎进来。
我看着他们两个，一个居高临下，一个理直气壮。
我把保单复印件收起来。
“我知道了。”
三个字，说得很轻。
陈浩然哼了一声，转身回书房。婆婆瞪了我一眼，也回了房间。
客厅空了。
我站在原地，没动。
周慧。我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她是陈浩然的前女友。她帮我“签”了一份保单。陈浩然说他们早就没联系了。
真的没联系吗？
我走进卧室，拿起陈浩然的备用手机。
密码我知道。他从来不觉得我会查他。
微信聊天记录，置顶：周慧。
最新消息，昨晚十一点。
“放心，她不会发现的。你老婆连保单都看不懂。”
我往上翻。
“等处理完她，我们就在一起。”
处理。
这个词让我的手指停住了。
我盯着屏幕，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她那份意外险，五百万保额，受益人只有你。等生效期过了，找个机会……”
后面的话，我没有继续看。
我关掉手机，放回原处。
手有点凉。心跳很快。
处理完她。
她是谁？是我。
我深呼一口气，走到衣柜前，从最下面的箱子里翻出一个文件夹。
里面有一张证书。法医文检专业，理学硕士。
落了灰。七年没碰过。
还有一张名片。孙立民，省公安厅刑事技术鉴定中心，特聘专家。
我的研究生导师。当年他说过一句话：“知微是我最得意的学生，这一行，她吃得开。”
我把名片放进口袋。
陈浩然问我，你能有什么办法？
这个问题，我现在有答案了。
4.
接下来几天，我表现得很正常。
做饭，洗碗，上班，下班。陈浩然说什么，我都点头。婆婆数落什么，我都应着。
没人发现异常。
因为我一直就是这样的。
周五晚上，陈浩然回来得很晚。身上有股香水味，不是我用的那种。
“应酬。”他解释了一句，没多说。
我嗯了一声，给他端了杯水。
他看了我一眼，似乎有些意外。
“知微，你最近……怎么不闹了？”
“闹什么？”
“就……那个保险的事。”他试探着问，“你想通了？”
“想通了。”我坐到他对面，“你说得对，我不懂保险。既然你说是为了这个家好，那就听你的。”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然后笑了。
“这才对嘛。”他拍拍我的手，“知微，我做什么都是为了你好。你要相信我。”
“我知道。”
那天晚上，他睡得很安稳。
我等他睡熟，轻手轻脚下了床。
书房的灯没开。我借着窗外的光，把保单原件拍了照，连同陈浩然平时的笔迹样本——银行单据、快递签收单、给婆婆写的便条——一起整理好，存进了一个加密文件夹。
周慧的聊天记录，我也截了图。每一条都有时间戳。
我的专业是文检。
我知道什么是证据链。
第二天是周六。陈浩然说要加班，一早就出了门。
我坐在客厅，拿出那张名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