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
“医生。心脏外科医生。”李默递来另一份资料,“巧的是,这位陆医生下周会来市儿童医院做学术交流,正好赶上小帆的手术时间。”
我的后背升起一股寒意:“你的意思是…”
“我什么都没说。”李默合上文件夹,“清辞,这事水很深。我建议你报警。”
“证据呢?”我问,“这些都只是间接证据,警察不会立案。”
李默沉默片刻:“那你自己小心。这云暮深不简单——他两年内换了三个城市,每次都带着小帆换医院。病历显示,孩子的‘病情’随着转院越来越严重,但早期的检查报告却很简单。”
“诈病?”我脑中闪过这个词。
“或者,需要不断的医疗记录来维持某种…状态。”李默意味深长地说。
离开咖啡厅时,我脑袋里乱成一团。如果小帆的病没有那么严重,如果这一切都是云暮深设计的局…
那周韵在其中扮演什么角色?是无知的受害者,还是共谋者?
下午三点,我带着果篮出现在儿童医院。
小帆见到我时眼睛一亮:“叔叔!”
他比几天前看起来更瘦了,脸色苍白,但笑容依旧灿烂。云暮深坐在床边削苹果,看到我,手里的动作停了一下。
“林先生来了。”他语气平静。
周韵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湿毛巾。看到我,她明显紧张起来:“清辞…谢谢你能来。”
我把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对小帆说:“听说你明天要准备手术了,害怕吗?”
小帆摇头:“爸爸说,睡一觉就好了。醒了就能去游乐园了。”
云暮深的手抖了一下,水果刀差点划伤手指。
“你爸爸说得对。”我看着他,“云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我们来到安全通道。楼梯间里光线昏暗,只有紧急出口的绿光幽幽地照着。
“陆文曦医生,你认识吗?”我开门见山。
云暮深的瞳孔猛地收缩。
“看来认识。”我说,“美国来的心外科专家,正好在你儿子手术期间来交流学习。真巧。”
“你想说什么?”云暮深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想说,这场手术需要这么大阵仗吗?”我盯着他,“我咨询过几个医生朋友,室间隔缺损手术在国内已经很成熟了,为什么要特意请美国专家?”
云暮深转过身,面向墙壁:“小帆情况特殊,陆医生是这方面的权威。”
“费用不菲吧?”我问,“请这种级别的专家飞过来主刀,至少要六位数。云先生真是舍得。”
“为了孩子,倾家荡产也值得。”他说。
“倾家荡产?”我笑了,“你账户里的钱,够做十次这种手术了吧?”
云暮深猛地转身:“你调查我?”
“调查一个可能欺骗我女朋友的人,有问题吗?”我迎上他的目光,“云暮深,小帆到底是不是你儿子?”
沉默在楼梯间里蔓延。
远处传来护士推车的声音,还有孩子的哭声。但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我们两人对峙的呼吸声。
“不是。”云暮深终于承认,“但他是我的儿子,在法律上,在感情上,都是。”
“那生物学上呢?”我追问,“小帆的生父是谁?”
云暮深的表情变得复杂:“这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