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静平静地报上了地址。
挂断电话后，她走到门口，把自己带来的那些大包小包的年货，一件一件地拎了起来。
然后，她走到同样目瞪口呆的刘丽面前。
“五千块钱，警察来了，你照样要给。”
“你也可以选择现在给我，我们自己解决。”
刘丽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她没想到许静会来真的。
她看向许强，许强看向王玉兰，王玉兰看向许振国。
许振国终于开了金口，声音沙哑又威严。
“够了！胡闹！”
他瞪着许静：“把东西放下，给你弟媳道个歉，这件事就这么算了。”
道歉？
许静看着这个所谓的父亲，这个家里永远的“皇帝”，觉得无比可笑。
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拎着东西，拉起女儿的手，对周明轩说：“我们走。”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朝门口走去。
她走到玄关，看到了挂在那里的，她每年回来都会穿的，那条油腻的围裙。
她伸手，把围裙摘了下来。
然后转身，看着一屋子僵在原地的“亲人”，把围裙扔在了地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回来过年。”
说完，她打开门，带着丈夫和女儿，走进了外面的寒风里。
门在身后“砰”的一声关上，隔绝了那个她付出了十年，却从未被接纳过的家。
外面真冷。
但许静的心，却前所未有的轻松。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空无一人的小巷里，像被世界抛弃了。
许静的手机疯狂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
妈妈。
04
许静的手机在冰冷的空气里固执地响着，像一声声催命的符。
屏幕上跳动的那两个字，“妈妈”，此刻看来却无比讽刺。
周明轩看了一眼，眼底怒火翻涌。
“别接。”
他从许静手里拿过手机，直接按了静音，屏幕暗下去，世界瞬间清净了。
许静没有反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做完这一切。
她感觉不到冷，也感觉不到手背上的疼。
心里那片烧成灰烬的废墟上，一种陌生的、坚硬的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妈妈，我们为什么出来了呀？”
女儿周念念仰着小脸，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和不解。
“外婆家的饭，不好吃吗？”
童言无忌，却像一把小刀子，精准地扎在许静心上。
她蹲下身，把女儿冰冷的小手揣进自己的怀里，试图用体温去温暖她。
“念念，外婆家有事，我们今天不在那里吃饭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稳，听不出一点刚才崩溃的痕迹。
“妈妈带你去一个更好玩的地方，吃更好吃的东西，好不好？”
周念念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只要和爸爸妈妈在一起，去哪里她都是开心的。
许静勉强笑了笑，拉着女儿站起来。
她看向周明轩，眼神里带着深深的歉意。
“对不起，明轩，又让你跟着我受这种委屈。”
周明轩摇摇头，将她和女儿一起揽进怀里，用自己的大衣裹住她们。
他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发抖。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
“这十年，我早就该带你走的。”
“我总想着，那是你的家人，我应该尊重你的决定，让你维持表面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