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强打电话来。
“姐，你离婚的事妈跟我说了。”
“嗯。”
“你带着孩子住在老房子，不太方便吧？”
“怎么不方便？”
“你想想，你一个离了婚的女人，带着孩子住在娘家。外面人怎么看？”
我握着手机，没说话。
“我不是说你不好。我是替你考虑。”
我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
那年过年，周强和赵小燕回来了。小丽和她老公也回来了。
一大家子吃年夜饭。
赵小燕给我妈买了条金项链。小丽给我妈买了件羊绒衫。
我妈笑得合不拢嘴，左一句“小燕真孝顺”，右一句“小丽眼光好”。
我做了一桌子菜。
从早上八点忙到下午四点。十二个菜，全是我一个人做的。
没有人帮忙。
也没有人说一句“敏啊辛苦了”。
吃饭的时候，周强坐主位。
他说起公司的事，说起同事、、出差。我妈听得入神，时不时点头。
赵小燕聊她的瑜伽课。小丽聊她班上的学生。
我坐在桌角，给小禾夹菜。
没有人跟我说话。
小禾忽然扯了扯我的衣角。
“妈妈，你怎么不说话？”
“妈妈吃饭呢。”
“可是别人都在说话。”
“妈妈没什么可说的。”
我低头吃饭。
饭桌上的声音很热闹。
跟我无关。
饭后我收拾桌子、洗碗、擦灶台。
走出厨房的时候，客厅里他们在看电视、嗑瓜子。
没人注意到我什么时候洗完的。
我回房间的时候，经过客厅，周强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
赵小燕靠在他旁边，剥了个橘子递给他。
我妈坐在另一边，笑眯眯的。
一家人，挺好的。
就是那个画面里没有我的位置。
跟MBA毕业照一样。
不需要我。
5.
那场“家庭会议”是在我回来的第八个月。
三月份。
周强专门从市里开车回来。
赵小燕也来了。小丽也来了。
我妈在院子里摆了桌椅。
周强穿着那种商务休闲的衣服，坐在桌子正中间。
像主持会议。
“今天叫大家回来，是有个事想商量。”
他看了看在座的每个人，最后目光落在我身上。
“姐，你在老房子住了八个月了。”
“嗯。”
“小禾也大了，她在镇上的学校上学，条件不太好。”
我等着他说下去。
“我的意思是——你们搬出去住，会不会更好？”
客厅安静了。
“搬出去？”
“对。你在县城租个房子，小禾转到县城的学校，教学质量也好。”
他说得很平。
就像在公司开会，做方案汇报。有条理，有逻辑。
但每一条都指向同一个结论——让我走。
“你的意思是让我从这个房子里搬出去。”
“不是‘让你搬’，是‘建议你搬’。”
“有区别吗？”
“当然有区别。让你搬是命令，建议你搬是为你好。”
赵小燕开口了：“姐，小强说得对。你一个人带孩子住在这，不方便。外面也有人说闲话。”
外面的闲话是谁传出去的，我心里有数。
“小丽，你觉得呢？”我看向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