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国强哥最近忙不忙？”
“忙。天天在外面跑。”
“他公司现在多大了？”
“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比以前好。”
“当年创业挺不容易的。”
马玲发了个叹气的表情。
“可不是。那时候到处借钱，我嫁妆都搭进去了。”
“我也借了。”
沉默了一会儿。
“嫂子，他跟你提过我的钱吗？”
很久没有回复。
然后她发了一条：
“提过。”
“他怎么说？”
又是很久。
“他说……那些都处理过了。”
处理过了。
“怎么处理的？”
“彦明，这个我不方便说。你要是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跟国强谈。”
“嫂子，他把我微信删了。”
这一次沉默更久。
然后马玲发了一条语音。我点开听。
她的声音有点低。
“彦明，有些事我不好说太多。但是你……你去查查公司最早的工商变更记录。2020年那次。”
我查了。
2020年，公司做过一次股权变更。
原来的股东结构是赵国强100%。变更后——赵国强70%，刘桂兰30%。
刘桂兰。
大伯母。
堂哥把30%的股份给了他妈。
他拿我的钱注册的公司，最后股份分给了他妈。
我一分钱股份都没有。
周律师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说了一句话。
“这个很有意思。他的注册资本你出了接近一半，股份他给了他妈。你看一下刘桂兰持股30%的对价——认缴出资15万。”
“什么意思？”
“意思是，她名义上认缴了15万，但工商信息显示实缴为0。也就是说，她没出钱，但拿了30%。”
没出钱。
但她背后说我“那点钱算什么”。
我把手机收起来。
那天晚上回家，我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我爸坐在旁边。
我忽然问了一句。
“爸，当年国强借钱的时候，他有没有跟你也借过？”
他拿遥控器的手顿了一下。
“没有。”
“真没有？”
他看了我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回电视。
“你问这什么。”
“随便问问。”
沉默。
电视里在放一个相亲节目。
“爸。”
“嗯。”
“你跟我说实话。”
他把遥控器放在扶手上。
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说：“八万。”
“什么？”
“他跟我借了八万。2019年。你妈不知道。”
我的手抓着沙发垫。
“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那时候已经借了那么多了。我不想让你担心。”
“还了吗？”
他没回答。
“爸。还了吗？”
“……没有。”
我看着他。他的头发这两年白了很多。
“你一直劝我‘算了’，”我说，“原来不是怕撕破脸。是怕你那八万也要不回来。”
他没看我。
电视里有人在笑。
“彦明……”
“你不用说了。”
我起身回了房间。
23万加8万。
31万。
赵国强拿走了赵建设父子31万。
给了自己妈30%的股份。
股份的对价是0。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但不是因为愤怒。
是因为我终于知道了为什么我爸每次都说“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