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笔:2021年6月。1500元。
那年十月,他查出了肺癌。
存折最后一页。
余额:32,467.00元。
三万二。
我爸攒了十三年。
我把存折合上。
手心全是汗。
然后我打开了那封信。
信纸是从作业本上撕下来的。
横格纸。
字很大,歪歪扭扭。
我爸只上过小学四年级。
“敏敏:
你看到这个的时候爸可能已经不在了。
爸这辈子没出息。在厂子了二十八年,最后连个说法都没有。
你妈走得早,爸一个人拉扯你,也没给你什么好的。
这点钱你别嫌少。是爸一点一点攒的。留给你当退路。
万一哪天受了委屈,别忍。
爸忍了一辈子,没用。
你别像爸。
爸。”
信纸上有水渍。
不知道是我爸写的时候留的,还是放久了受。
我坐在地上。
工具箱在我面前。
信在我手里。
客厅很安静。
窗外有风。
我读了一遍。
又读了一遍。
“万一哪天受了委屈,别忍。”
“爸忍了一辈子,没用。”
“你别像爸。”
我把信贴在脸上。
纸很薄。
有一点点铁锈的味道。
我没有哭。
我就是坐在那里。
坐了很久。
然后我把信折好,放回塑料袋。
把存折也放回去。
把塑料袋放进我自己的包里。
不放回工具箱了。
放在我包里。
我站起来。
去洗了把脸。
擦之后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三十四岁。
眼睛红了一点。
但没有泪。
我对着镜子说了一句话。
“爸,我不忍。”
然后我拿起手机。
打开百度。
搜索:违法裁员赔偿标准。
6.
这一天半,公司那边出了不少事。
都是李姐告诉我的。
第一件事:供应商断货。
老马的电话刘浩打不通。
不是老马不接。是刘浩本不知道打哪个号。
老马有三个号码。座机是公司前台的,基本不接。手机有两个,一个用来谈生意,一个是私人号。
跟我联系用的是私人号。
这个号码我没存在公司通讯录里。
存在我脑子里。
刘浩在公司系统里翻了半天,只找到了老马的座机。
打了三遍,没人接。
老马那边三十七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