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拿了一颗。
咬了一口。
甜的。
表姐坐到我旁边，拉着我的手。
“小路，今年的保费快到期了哈。”
“嗯。”
“下个月自动扣，你账上够吗？”
“够。”
“好。”她拍拍我的手，“姐帮你盯着。”
我笑了一下。
“姐，你对我真好。”
“你是我妹，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她的手很温暖。
声音也温暖。
表情也温暖。
但我知道了。
这份温暖，四十七万三千三百块一年。
我坐在她家客厅里，吃着车厘子，听她聊她女儿幼儿园的事，听孙建吐槽生意不好做，听表姐说“现在什么都涨就工资不涨”。
我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
该笑笑。
该点头点头。
吃完饭帮她洗碗。
走的时候她塞了一袋橙子给我。
“拿回去吃，你一个人也不知道买水果。”
我提着橙子，站在她家楼下。
抬头看了一眼。
七楼，灯亮着。
那是她的家。
用我的钱付的首付的家。
橙子大概十块钱一袋。
她用四十七万换我一袋十块钱的橙子。
这笔账，她算得真好。
我提着橙子回出租屋。
路上把律师约的时间确认了。
律师姓马，做经济的。
赵婷介绍的。
马律师看了我的材料，沉默了大概一分钟。
然后说：“保险合同，如果受益人变更不是你本人签字确认的，可以主张无效。信用卡这块，如果能证明不是你本人申请和消费的，可以报案，涉嫌信用卡诈骗。”
“能追回来吗？”
“保费可以申请全额退保并要求赔偿。信用卡部分，如果对方有偿还能力，可以追偿。佣金部分，也可以主张返还。”
“最后能拿回多少？”
“要看具体情况。但你的证据链比较完整，胜算不小。”
我点点头。
“马律师，我想问一个问题。”
“你说。”
“如果我先不走法律程序，先当面把这些东西摆出来——有没有什么法律上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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