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不会。”
“不会可以学嘛。”她把筷子放下，“我跟你说，这行当虽然累，但自由，不用看人脸色。”
我看着她。
她脸上带着笑，眼睛亮亮的。
“行，我学。”
从那天起，我白天跟着她学美甲，晚上在网上看各种开店攻略。
一个月后，我已经能独立完成基础款式了。
“可以啊，”周晓慧看着我做的指甲，“比我有天赋。”
我说：“那我出师了？”
“出什么师，还早呢。”她白我一眼，“等你什么时候能做出我这种水平再说。”
她伸出手，十手指头花花绿绿的，全是她自己做的。
我说：“你这水平……”
“怎么了？”
“挺有特色的。”
她追着我打。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刷手机，忽然看到一条消息。
老家的群里，我妈发了一张照片。
是我哥的新车。
白色的奥迪，停在小区楼下，车头上系着大红花。
配文：儿子提车了，恭喜恭喜。
下面一串点赞的，七大姑八大姨都在夸。
我往下翻。
我爸发了一条语音，点开听：“这车不贵，才三十多万，以后还得换好的。”
我妈又发了一条：“都是家里凑的钱，他妹妹也出了力的。”
我愣住了。
周晓慧凑过来看：“出的力？”
我没说话。
她又问：“你给了？”
我说：“没有。”
“那你妈这是……”
我明白了。
她在给我戴高帽。
如果我回去，她就会说，你看，我们都说了你出了力，你不承认也不行。
如果我不回去，她也可以跟外人说，我们家孩子懂事，虽然人在外面，心还向着家。
周晓慧骂了一句：“恶心。”
我没说话。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私聊。
我妹发来的：“姐，妈说的那个，你别往心里去。”
我看着那条消息，没回。
她又发了一条：“妈就是好面子，你也知道她的脾气。”
我还是没回。
第三条：“姐，你在哪儿呢？过年那天你走了，妈其实挺后悔的。”
我盯着屏幕。
后悔？
那天晚上零下七度，他们没一个人出来找我。
这一个月，没一个人给我打过电话。
唯一一条消息，还是因为我妈要在亲戚面前充面子。
周晓慧在旁边说：“删了吧，看着闹心。”
我没删。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翻了个身。
“睡吧。”
周晓慧关了灯。
黑暗中，她忽然说：“知意，你要是难受，就哭出来。”
我说：“我不难受。”
“真的？”
“真的。”
我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
从今往后，我只有我自己了。
第四章
三月份，我在商场里盘了个店面。
二十平米，月租五千，押一付三。
周晓慧陪我签的合同，出来的时候她说：“你疯了？这位置偏得要死，能有人来？”
我说：“便宜。”
“便宜有什么用？没人来你喝西北风？”
我指着对面：“那边是写字楼，中午吃饭的人多。”
她又看了看旁边：“这楼上还有公寓？”
我说：“对，住的大多是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