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右边一幅，画上的人青衫磊落，眉目疏朗，虽然脸庞与清婉有九分相似，但那股英气和骨子里的桀骜，却是无论如何也掩盖不住的。
画上的人，是我，林清彦。
我的血，一瞬间凉透了。
“这幅画，是半年前，我父王在城外围猎时，偶遇一位少年郎，惊其风姿，命画师所作。”萧玦的指尖点在右边那幅画上，声音平淡无波，“少年自称林家清彦，一手箭术，惊艳四座。”
半年前……围猎……
我记起来了。那我陪同窗去城外踏青，恰逢靖安王府的围场，一时技痒，确实露了一手。当时只觉得是寻常小事，没想到，竟被画了下来，还落到了萧玦手里！
“林家有一对龙凤胎，姐姐林清婉，体弱多病，深居简出。弟弟林清彦，文武双全，薄有才名。”萧玦的目光从画上移到我的脸上，那眼神锐利得让我无所遁形，“你说，巧不巧？”
我嘴唇翕动，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侥幸，在这一刻，都被撕得粉碎。
“你……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我放弃了抵抗，声音里带着一丝认命的沙哑。
“从你进府的第一天。”
他的回答，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我的心上。
第一天？
那这三个月，他一直都在看我的笑话？看我像个傻子一样，在他面前扮演着一个本不存在的女人？
巨大的羞辱感排山倒海而来，我几乎站立不稳。
“为什么？”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你既然知道，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萧玦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近，强大的压迫感让我几乎窒息，“因为我觉得……很有趣。”
他走到我面前，俯下身，与我平视。
“看着名满京城的林家公子，在我面前低眉顺眼，曲意逢迎，你不觉得，这比得到一个病恹恹的美人，要有趣得多吗？”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毒的刀子，一刀刀剜着我的心。
原来如此。
他不是对我“有兴趣”，他是对我这个男人，对他可以肆意践踏我的尊严这件事，有兴趣。
我气得浑身发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他：“萧玦！你这个！”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狠狠地甩在我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我整个人都撞到了后面的书架上，嘴角瞬间尝到了血的腥甜。
“注意你的身份。”萧玦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冷得像冰，“现在，你不是林家公子，你只是我的一个妾，一个……随时可以被我捏死的玩意儿。”
他蹲下身，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林清彦，你和你那个病鬼妹妹，还有你整个林家，现在都在我的股掌之间。”他凑到我耳边，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你若听话，我或许可以让妹安安稳稳地活下去。你若是不听话……”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未尽的威胁，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让我恐惧。
妹妹……
我唯一的软肋，被他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我眼中的怒火，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绝望。
“你想怎么样？”我闭上眼，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