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救我!”
裴玉的灵力还在我经脉里横冲直撞,可他已无法抽手。
他低头,看见自己虎口处也浮起同样的黑纹,细如发丝,却正顺着血脉蜿蜒而上。
他的瞳孔骤然收紧。
“幽冥逆流心法。”
他念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第一次有了裂痕。
我跪在青石板上,膝下是自己呕出的血,却弯起唇角。
“师尊认得。”
他猛地抬头看我,那双曾经满是慈悲与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只剩惊骇。
“你怎么会……”
“怎会?”
我轻轻重复他的话,丹田里那股被抽空的剧痛正在缓缓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感。
他们身上的灵力全都向我流来。
“秘境里神谕落下的同时,我还得到了一本心法。”
师尊的脸色终于变了。
毕竟以他的见识,比我更清楚这本遗失百年的心法有何威力。
他运起全身灵力想要挣脱,可那只攥着我脉门的手像是被黏在了我腕上。
他越是运功,灵力流失得越快。
“陆瑶,停下来!”
我没有停。
我只是抬起眼,隔着那层因灵力倒灌而微微扭曲的空气,看着这张我曾尊敬十年的脸。
“你们设计神谕的时候,可想过会有今天?”
他的下颌线绷紧了一瞬。
“瑶儿,此事另有隐情……”
“什么隐情?”
我打断他。
“是隐在你答应慕雪栀生辰愿望时,还是隐在她给我茶里下红磷时?”
裴玉的瞳孔狠狠一缩。
他侧头看向慕雪栀。
慕雪栀被那一眼看得浑身一颤,嘴唇翕动,却只挤出几个破碎的字音。
“师尊,我、我没有……”
我直接释放出识海里她说的话。
“陆瑶,我要的可不止你的灵力,还有你的命!”
“你丹田本就有裂口,红磷顺着化灵散的底渗进去,灵力被抽的瞬间引爆经脉,必定尸骨无存!”
慕雪栀震惊地看着我,我却笑了笑。
“慕师妹应该没想到,我已经到了可以释放识海的功力?”
裴玉握着我的那只手,指节泛出青白。
不知是因为灵力流失太急,还是别的什么。
他的声音低下去,像在说服自己。
“瑶儿,雪栀不会……”
“她会不会,你方才不是听见了?”
我看着他。
“还是说,你听见了,却不愿信?”
慕雪栀踉跄着想往后退,可她的手腕也被那股吸力牢牢牵引,半步都挪不动。
她脸上那层楚楚可怜的面具终于裂开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惧。
“师尊!师尊您快阻止她,她要我!”
裴玉没有动。
不是不愿,是不能。
那本《幽冥逆流心法》一旦运转,便不是想停就能停的。
他抬头,对上我的眼睛。
那目光里终于有了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
慌,他慌了。
“瑶儿,你先停下来,再听我说个中原由。”
我轻轻笑了一声。
“停下来?”
“我被困秘境的时候,我跪在您灵前绝望发誓,我每天只睡一个时辰、练剑练到手腕脱臼、丹田被灵力撑裂又愈合、愈合又撑裂的时候……”
我一字一字,像在数这三月的每一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