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还需要更直接的证据。
线索出现在第二周。
那天中午，我去打印室取材料。
钱玲也在。
她在打电话，声音不大，但打印室不隔音。
“……我跟你说了别慌，周念那边我已经处理了。现在公司谁信她？她说什么都没人信。”
停顿。对方在说话。
“什么证据不证据的？她有什么证据？当时就你俩在走廊，又没别人看见。”
又停顿。
“行了行了，你老实待着别乱动。等这阵子过了就没事了。”
她挂了电话。
转身看见我。
我站在门口。
她的脸白了一瞬。
然后她笑了。
“念念啊，你也来打印东西？”
我说：“嗯。”
她拿起打印好的纸走了。
走的时候，步子比平时快。
我站在打印室里，心跳得很平稳。
因为她刚才说的每一个字，我都录下来了。
打印室的门是虚掩的。我走到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了她的声音。
我掏出手机按下了录音键。
全程。
“周念那边我已经处理了。”
“她说什么都没人信。”
“当时就你俩在走廊。”
每一个字。
都在我手机里。
5.
钱玲怕我有证据。
她说“她有什么证据”。
但她不知道，我连她说“她有什么证据”这句话的证据，都有了。
接下来的一周，我做了第二件事。
这件事跟钱玲无关。
跟马坤有关。
我之前只知道马坤扰过我。我以为我是唯一一个。
但有一天晚上我在刷微博，看到了一条热搜：某连锁酒店集团数据泄露，部分会员记录被非法公开。
我随手点进去看了一眼。
里面有人在讨论怎么查酒店入住记录。
评论区有人说，不用黑客手段，用企业信用查询平台就能查到企业法人的消费轨迹——如果这个人用公司对公账户结算过酒店。
马坤是建材公司法人。
他很多消费走公账。
我打开了天眼查。
查到了马坤公司的工商信息。
然后我用企业信用查询系统，查到了马坤公司过去一年半的部分对公消费记录。
其中有一项格外刺眼。
同一家酒店，同一种房型——大床房。
过去十四个月，开了二十三次。
周末为主。
偶尔工作。
二十三次。
如果他是出差，应该开标准间。
大床房。
二十三次。
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去翻了钱玲朋友圈的时间线，把她每一次发“老公出差”或“一个人在家”的动态标注了时间。
七条动态。
其中五条的期，和马坤开大床房的期，重合。
他“出差”的时候，在本市的酒店开大床房。
他的妻子以为他不在家。
他在。
只是不和妻子在一起。
但是和谁？
这一步不好查。
酒店入住记录不会显示同住人。
我换了个方向。
打开了钱玲的朋友圈，一条一条往下翻。
翻到三个月前的一条——
“和闺蜜约了下午茶，好久没见了~”
配图是两杯饮料，对面坐着一个女人，只拍到了手和一只手腕上的手镯。
竹节纹翡翠手镯。
我认识那个手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