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他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他不再犹豫，启动了风镐。
「突突突——」
机器发出巨大的轰鸣声，坚硬的水泥地面被轻易地钻开。
水泥块四处飞溅。
很快，地面被凿开一个大洞。
五颜六色的管道暴露了出来。
红色的消防管，蓝色的自来水管，黄色的燃气管，还有一捆捆包裹着厚厚绝缘层的黑色电缆。
它们像巨蟒一样，盘错节地缠绕在一起，从洞口一直延伸到外墙。
楼下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似乎有人也注意到了那些管道。
但他们大概以为那只是我阳光房自己的水电线路。
王大妈的直播还在继续。
「家人们，看到了吗？下面全是管子！我就说有安全隐患吧！这么乱七八糟的，万一漏电漏水了怎么办？幸亏我们让她拆了！」
她的话音刚落。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
风镐的钻头，精准地砸在了一最粗的蓝色管道上。
管道瞬间爆裂！
一股强劲的水柱冲天而起，直接喷到了天花板上！
楼下的人群发出一阵惊呼。
「漏水了！」
「快看，水管！」
王大妈的镜头立刻对准了喷水的地方，声音里满是兴奋。
「哈哈哈！！家人们，这就是！让她乱搭乱建，现在遭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巨响。
是电缆被砸断的声音。
火花四溅，伴随着一股烧焦的味道。
我屋里的灯，闪烁了两下，彻底熄灭了。
楼下的人群也陷入了一片黑暗。
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他们惊慌失措的脸。
「停电了！」
「怎么回事？怎么整栋楼都停电了？」
「我家也停了！」
恐慌开始蔓延。
张队像是没看到一样，还在指挥着工人继续。
风镐再次落下。
这次，对准的是那黄色的燃气管道。
「刺啦——」
一股刺鼻的燃气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是煤气！煤气泄漏了！」
楼下的人群彻底炸了锅。
尖叫声，哭喊声，乱成一团。
他们终于意识到，被砸断的，不是我一家的管道。
而是整栋楼的生命线。
王大妈的直播手机掉在了地上，屏幕碎裂。
她呆呆地站在原地，脸上一片煞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我，依旧站在窗边，冷静地录着视频。
我看着楼下那些刚才还在欢呼雀跃，现在却如同末降临般惊慌逃窜的人们。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手机的录制键，亮着红色的光。
记录下这荒诞又可笑的一幕。
张队带着工人们，迅速从楼上撤离。
他们经过我身边时，张队对我竖了个大拇指。
「林小姐，拆得很净。」
我点点头。
「尾款已经打过去了。」
「谢了林小姐！以后有这种活，还找我们！」
他们走后，屋子里只剩下我一个人。
还有满地的狼藉，和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燃气味。
我关上房门，将阳光房的废墟隔绝在外。
然后，我慢条斯理地提起早就收拾好的行李箱，打开大门，走了出去。
5
我刚走到电梯口，楼梯间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叫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