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张盼儿说：“妈，消消气，别气坏了身子。”
听见张招娣说：“城里人就是欠收拾。”
听见王莎莎轻轻笑了一声。
我抬起头，看着张清扬，一字一顿道：“离婚。”
张清扬的手僵在半空：“你说什么？”
“离婚。”我扶着桌子站起来，肚子的疼一阵一阵的，“这婚，我离定了。”
堂屋里安静了两秒钟。
然后张盼儿笑了：“离？你舍得离？”
张招娣跟着说：“就是！你们房子车子可都是婚后财产，离了得分一半给我们清扬！”
婆婆李春莲一听，腰杆子又硬了：“对！你敢离？我们清扬沪漂这么多年，容易吗？好不容易娶个媳妇，还想离？门儿都没有！”
3
张清扬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
一开始是慌。
我知道，他肯定想起那套房了。
沪城一百八十平的大平层，全款，我爸妈的名字，但婚后过户到了我俩名下。
那辆车，宝马X5，是我陪嫁的。
可张盼儿凑到他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他的表情顿时镇定下来。
他走过来，一把薅住我头发。
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
他把我拽起来，凑到我脸上：“林爽，你听好了。这套房，这辆车，我张清扬要定了。你想离？行啊，分我一半，你滚蛋。”
“你——”我不敢置信地看向他。
“你什么你？”他把我往楼梯方向一推，“上楼待着去！什么时候想通了，什么时候下来吃饭！”
我跌在地上。
他毫不手软地拖起我，把我反锁在房间里。
下楼梯的脚步声响起，接着是王莎莎娇滴滴的声音：“清扬哥，你那宝马车借我坐坐呗？我还没坐过呢！”
“走，带你兜风去！”张清扬很是骄傲地回答。
“我也去我也去！”张盼儿的声音响起。
“等等我！”接着是张招娣的声音。
婆婆李春莲朝着楼上吼了一声：“小贱人，给我好好待着，别作妖。”
门关上了。
堂屋里安静下来。
我躺在地上，肚子一阵一阵地疼。
头顶那盏老式吊灯轻晃着，脏兮兮的灯罩上趴着一只死虫子。
我掏出手机，给我妈发了一条微信：
“妈，我想回家了。”
发完，我把手机藏进内衣里。
直到天色完全暗沉，他们一行人才回来。
应该是在外面吃过饭了，压不记得我还饿着肚子。
我听见王莎莎的笑声，也听见张清扬说“明天再带你去别的地方转转”。
紧接着，楼梯间响起脚步声。
张清扬开门进来，坐在床边，看着我。。
他似乎心情不错，看向我的眼神也温柔了许多。
可他身上那股属于王莎莎的劣质香水味，却熏得我一阵反胃。
我转过身捂住鼻子，他却从背后抱住我。
“爽儿，今天的事儿，你别往心里去。我就是……当着那么多人，得给妈个面子，对吧？”
我背对着他，没说话。
“咱们是夫妻，我不会真把你怎么样。你好好把孩子生下来，咱们好好过子，行不行？”
我闭上眼睛，没说话。
“林爽？”他在我背后加重了语气。
“……嗯。”我敷衍地应了一声。
车钥匙还在他身上，我想走的话，不能跟他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