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的生是今天。钟莹的生是昨天。
不对。
钟莹的生是十一月。
现在是三月。
我重新看了那笔转账。
520。备注：生快乐宝贝。
宝贝。
不是打给钟莹的。
是钟莹的生？不对，十一月的。
那——
我又翻了一遍，找到了十一月的记录。
十一月十八号。转账1314。备注：莹莹生快乐爱你。
我把手机放在桌上。
三月的520。十一月的1314。
什么子需要520？
三月——
对。
三月十五号。
他们在一起的纪念。
每年的三月十五号，他给她转520。
三年了。
我的生从来没收到过红包。
他说他不会这些。
他说“都老夫老妻了搞什么”。
他说“心意到了就行”。
我端着红糖鸡蛋，看着手机屏幕上的”520″。
碗里的鸡蛋凉了。
我喝完了。一口不剩。
刘姐在阳台上抽烟，背对着我。
她没回头。
我把碗洗了。
回到小房间，坐在床上。妈留下的那个旧行李箱靠在墙角。
拉杆又歪了。
箱子的皮面磨掉了一块，露出里面的硬壳。
这个箱子跟了我十二年。
妈走了十二年。
4.
第四天。
我坐在刘姐家的小房间里，把手机充满电，继续翻。
上次翻到了每月2000的固定转账，和几笔5000的额外支出。
今天翻大的。
我把流水按金额排序，从大到小。
第一笔。
80000。
期：两年前的七月。
备注：学费。
八万。学费。
钟莹考上研究生是三年前。学费我帮她出了一部分——当时她跟我说学费一年两万八，家里出了一万五，还差一万三。
我转了一万三。
这是我知道的。
但这个八万——不是转给学校的。是从联名卡转给钟莹个人账户的。
八万。备注“学费”。
研究生学费一年两万八。
三年全部学费加起来不到九万。
他一笔就给了八万。
我出的那一万三，算什么？
不对。
我出的那一万三，是从我个人卡出的。这八万是从联名卡出的——联名卡的钱全是我工资转进去的。
所以——我出了一万三加八万。
九万三。
她的学费全是我出的。
她跟我说“差一万三”，是因为家里出了一万五。
家里有没有出那一万五？
我不知道。
但八万块够付全部学费了。那一万三，是不是她故意多要的？
我深吸一口气。没有。我没深吸一口气。
我接着翻。
第二笔。
150000。
十五万。
期：一年半前的十一月。
备注：车。
十五万。车。
钟莹去年开始开一辆白色的大众。她跟我说是“找朋友借的”。
不是借的。
是买的。
用我的钱买的。
十五万。
我骑了三年电动车上班。
冬天手上裂了口子，贴创可贴。
夏天晒得胳膊脱皮。
下雨天穿雨衣，到公司全身都是的。
我跟徐建说过想买辆车。他说“现在用不着，你上班近，没必要”。
我上班近？
公司到家骑电动车四十分钟。冬天逆风，得骑将近一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