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名师走了。
姐姐又在书房里哭。
“妈，我做不出来了，沈先生出的那道题，我本看不懂。”
沈霁。
那个被称为数学疯子的年轻天才。
他出的题，是今年保送最关键的考核。
妈妈急得团团转：
“宝贝别哭，妈去给你想办法，妈去求人。”
爸爸也愁眉不展。
我在外面拖地。
拖把擦过地板的声音，淹没了他们的叹息。
我知道那道题。
姐姐把它扔在垃圾桶里，撕碎了。
我一片片捡回来，拼好。
那是一道关于流体力学非线性方程。
确实很难。
但我只用了半个小时，就在心里推演出了结果。
8
沈霁是顶尖大学天才少年班的特派主考官。
爸妈托了无数关系，才争取到让他来家里实地考察的机会。
沈霁开始频繁出入我们家。
他有着非常古怪的偏好，从不看林昭那些写满了努力的草稿纸，也不听妈妈关于天才基因的长篇大论。
他总是会突然沉默下来，盯着某个角落发呆。
有一回，我在收拾极度杂乱的厨房。
沈霁坐在沙发上，眼神越过姐姐的肩膀，落在我面前那堆形状各异的餐具上。
我动作很快，几秒钟就把几十个碗碟锅架以完美的几何结构严丝合缝地嵌进了狭小的橱柜里。
“林序。”沈霁突然开口，声音很低。
妈妈和林昭都愣住了。
“我在。”我停下手里的动作。
“你刚才收纳的顺序。”沈霁盯着我，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是用到了三维空间最优填充算法？”
妈妈笑一声：“沈先生，您看您，这孩子就是瞎活，哪懂什么算法啊。”
但我知道沈霁在说什么。
“因为橱柜体积有限，如果不用那个拓扑结构进行排列，最后那个汤碗就会超过两厘米，门关不上。”我平静地回答。
沈霁站了起来，走到我面前。
他离我很近，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旧书页一样的清香味。
“逻辑是流动的。”沈霁看着我，自顾自地说道，“很多人以为数学是在纸上，其实数学在空间统筹和最优解的直觉里。”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林昭，语气瞬间变得冷淡：
“林昭，你的脑子太乱了。你是在背诵数学，而不是在理解。”
那次之后，沈霁每次来，都会在书房门口站一会儿，看我在厨房里收拾杂物的动作。
他说，那种空间统筹的精准度，有一种极度平衡的自律感。
他说，只有脑子里结构异常清晰的人，才能在琐事时，也保持这种逻辑的整齐。
林昭嫉妒疯了。
她开始故意在厨房门口摔东西，或者在沈霁来的时候，强行把我关进卫生间。
但我知道，沈霁已经找到了他的信号。
9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菜市场。
拎着活蹦乱跳的鲈鱼回来时，家里多了一个人。
沈霁。
他穿了一件简单的黑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冷白的锁骨。
他坐在我家客厅那个老旧的沙发上，却坐出了一种身处实验室的肃穆感。
爸妈站在一旁，笑得卑微又局促。
“沈先生，您看，昭昭这孩子平时很努力的，这道题她确实是遇到了瓶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