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是三个人：厂长、业务经理，还有周春生。
周春生走进会议室的时候，我正在窗边接电话。
他跟着厂长进门，昂着头四处打量，嘴里还小声跟业务经理说着什么。
业务经理听着，脸上的表情不太自然。
我挂了电话，转过身。
周春生看见我，整个人定在那里。
他眨眨眼，又眨眨眼，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露出一种“我早就知道”的笑。
“哟，”他拖长了调子，“这不是小伟吗？”
厂长愣了一下：“周主任，你们认识？”
“认识，怎么不认识？”周春生往前走了一步。
“我老婆的表哥，初五那天晚上还见过一面。当时他说他是老板，我还以为他开玩笑呢。”
他说着，扭头看我，眼神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玩味。
“没想到还真是老板啊？这公司……你开的？”
我没接话，在会议桌主位坐下来。
小陈和小刘站在我旁边，看着周经理，表情淡淡的。
厂长脸上有点挂不住，打圆场说：“原来周春生跟老板是亲戚啊，那更好了，熟人好办事。”
“是啊，熟人好办事。”周春生拉开我对面的椅子，大咧咧坐下，“小伟，咱们这关系，你可得多关照关照。”
我没看他，低头看合同。
周春生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脸上有点挂不住，转头跟厂长说。
“厂长，这位是我老婆表哥，这合同一定能签，就当给我个面子 。”
他说着看向我，随后他自己先笑起来。
厂长跟着笑了两声，但眼神在我和周春生之间来回转，脸色越来越不对。
我翻完最后一页合同，合上文件夹。
“小陈。”
“在。”
“这个合同，先放一放。”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
厂长愣住了：“老板，这是……”
周春生忽然站起来“放一放？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看着他。
“周春生，初五那天晚上，你说要给我介绍个工作，三千块一个月，够我用了。”
周春生的脸色变了变，强撑着笑：“那都是开玩笑的，你怎么还记着呢？”
“我没记着。”我说，“我就是想告诉你，你那三千块的活儿，留着给别人吧。”
周春生的脸彻底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没理他，转向厂长：“金源这个，我改天再跟你们谈。今天就到这儿吧。”
厂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小陈哥走到门口，拉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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