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出差吗？”
李卫东看了我一眼。
我没解释。
“不会。”他说，“我不出差。”
后来他确实没出过差。
小宇生病，他请假去接。
小宇的家长会，他去开。
有一次小宇在学校打架，老师请家长。李卫东去了。
回来跟我说：“老师问我是小宇的什么人，小宇在旁边说‘他是我李叔叔’。”
他顿了一下。
“然后小宇说，‘他不出差的那种’。”
我鼻子有点酸。
我们结婚的时候，我妈拉着李卫东的手，说了一句：“好好过。”
李卫东说：“嗯，肯定的。”
没有什么海誓山盟。
但我信了。
因为他不出差。
婚后第二年，我怀了二胎。
那天验孕棒两条杠，我在卫生间看了很久。
李卫东在外面敲门。
“怎么了？拉肚子了？”
我开了门。
把验孕棒递给他。
他看了三秒。
“这是……”
“嗯。”
他抱住我。
“谢谢你。”他说。
那一刻我想起了五年前，在民政局门口的雪地里。
陈秀英说的那句话。
“四十岁也别想再嫁出去。”
陈秀英。
我三十九岁。
怀了二胎，有个好老公，儿子健康聪明。
你呢？
你在什么？
6.
马志强打电话来之后的第三天，我打了个电话。
不是打给马志强。
是打给我以前的同事——现在在反诈中心工作的小张。
“帮我查个事。有个六十二岁的女的，可能在遭遇猪盘。对方网名叫‘书卷先生’，自称退休教授。”
小张说他查一下。
第二天回了我消息。
“典型的猪盘。这个‘书卷先生’是团伙作，东南亚的。已经有四个受害人报案了，骗走的钱从五万到三十万不等。”
“陈秀英是什么情况？”
“我查了一下——她名下银行卡三个月内向指定账户转了十二笔。”
“多少钱？”
“总计，十八万七千三百块。”
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十八万七。
十五万二。
她欠我的嫁妆，十五万二。
她给骗子转的钱，十八万七。
多了三万五。
陈秀英，你不肯还我十五万二千块钱。
你倒舍得给一个素未谋面的男人，转十八万七。
那天晚上我没怎么说话。
李卫东也没问。
他知道我在想事情。
吃完饭他去洗碗。我坐在沙发上，把小张发来的信息又看了一遍。
十二笔。
三个月。
最早的一笔是三千。
然后五千。一万。
越来越大。
最后一笔，三万。
她是怎么从三千变成三万的？
我打开手机，搜了“猪盘话术”。
第一条搜索结果里有一段骗子的聊天模板——
“我这辈子没遇到过像你这样懂事的女人。”
“你不像别人，你有气质。”
“以后我的退休金都给你管。”
“我们搬到一起住，好不好？”
我看着这些话。
越看越觉得眼熟。
不是因为我被骗过。
是因为五年前——
马志强的手机里，他跟那个实习生的聊天记录，被我翻到过。
“我这辈子没遇到过像你这样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