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得很认真，一边擦一边嘟囔：“咿……呀……唔……”
擦完左边脸，擦右边脸，擦完额头，擦下巴。
擦完，她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那个人的脸净多了，虽然还有一些红色的痕迹，但至少不脏了。
她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
男人盯着她看了很久。
久到那七个成年人以为他要一口把这个婴儿吞掉。
但他没有。
他只是用粗糙的手指轻轻碰了碰林念的脸。
然后他把她举起来，举过头顶。
林念咯咯笑起来，手舞足蹈。
男人灰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这是谁？”他问。
女人在旁边回答：“不知道。游戏送来的。”
“游戏送来的？”
“嗯。”女人顿了顿，“她……抱我的腿，叫妈妈。”
男人沉默。
少年在旁边开口：“她刚才睡着了，在我怀里。”
男人又看了林念一眼，把她从头顶放下来，重新抱回怀里。
林念窝在他口，舒舒服服地打了个哈欠。
她已经困了。
但睡前她还不忘朝女人伸手：“嘛——嘛——”
女人走过来，伸手点了点她的鼻子：“你倒是不认生。”
林念抓住她的手指，往嘴里塞。
女人抽出手指，擦掉上面的口水，对男人说：“太小了，不能炖。”
“那就不炖。”男人说。
“养着？”
“养着。”
简简单单两句话，林念的命运就这么定了。
但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那个人的膛很暖和，比沙发热，比女人的怀抱也热。
她拱了拱，把脸埋进去，闭上眼睛睡着了。
角落里的七个人看完了全程。
没人说话。
过了很久，格子衬衫男才艰难地开口：“她……刚才帮那个怪物擦血？”
“擦了。”高马尾女生点头。
“然后那个怪物……就决定养着她？”
“好像是的。”
“这……”格子衬衫男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这算什么？触发隐藏机制？”
皮夹克男冷笑：“什么隐藏机制？就是运气好，刚好碰到怪物心情好。等着吧，过两天心情不好了，照样炖了吃。”
没人反驳他。
但高马尾女生忍不住想：那个怪物刚才的眼神，真的只是“心情好”吗？
她想不出答案。
那一夜，没人敢睡。
那七个人分散在客厅的各个角落，背靠墙壁，轮流守夜，生怕闭眼的时候发生什么。
但他们什么也没看到。
林念一直在那个怪物男人怀里睡着，一动没动。
半夜的时候，女人过来看了一眼，把滑落的毯子重新给她盖好。
少年也来过一次，站在旁边看了她很久，然后转身离开。
清晨。
林念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上还是那条毛毯。
那个男人不见了，女人也不在，只有那个少年坐在沙发对面的单人椅上，灰色的眼睛看着她。
林念朝他伸出手。
少年没动。
林念又伸了伸手，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少年站起来，走到沙发边，低头看着她。
林念仰起脸，冲他咧嘴笑。
少年沉默了几秒，弯下腰，把她从沙发上抱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