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
妈说：“写你爸的呗，以后都是你们的。”
我出了八十万首付。
后来装修，又出了十八万。
房产证上的名字，我后来才知道——
不是爸的。
是哥的。
但这件事，我当时还不知道。
到今年，我工作第五年。
年薪六十万。
我算过一笔账。
表姐林燕是做会计的，她帮我整理的。
五年里，我给这个家花的钱：
房子首付：80万
装修：18万
哥哥借款（共四次）：50万
爸妈生活费：24万
妈手术费：4.2万
爸体检+住院：3.8万
老房翻修：8万
合计：188万。
一百八十八万。
哥哥给这个家花了多少？
零。
连那盒大年三十的月饼都是嫂子买的。我从快递单上看到的，收货地址是嫂子公司。
一百八十八万比零。
但在这张年夜饭桌上，拿到五百万的是他。
被问“啥时候嫁人”的是我。
表姐帮我理完账那天，她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很久。
“晚晚，”她说，“你知道你在什么吗？”
“我在养家。”
“不。”她看着我，“你在养一个不认你的家。”
那天晚上我没睡着。
但我还是每个月转了五千块给妈。
因为她是我妈。
4.
年夜饭的第二天，大年初一。
按规矩，一家人要在一起守岁、拜年。
一大早，妈就开始张罗。
“晚晚，去厨房把饺子煮了。”
“嗯。”
“再把客厅收拾一下，等会儿亲戚来拜年。”
“哥呢？”
“你哥和你爸出去接你舅了。”
我去厨房煮饺子。
嫂子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没人让她活。
饺子端上桌的时候，哥回来了。
他坐下来，夹了一个饺子。
“皮有点厚了。”
我看着他。
他嚼着饺子，又说了一句：“馅儿也咸了。”
妈笑着说：“妹第一次包的嘛，多担待。”
哥哼了一声。
下午，亲戚陆续来拜年。
客厅里坐满了人。
话题又绕回来了。
大姑说：“浩浩，你那公司做什么的呀？”
哥靠在沙发上，翘着腿。
“电商供应链。”
“哎哟，高科技啊！”
“也不算高科技，就是做得早，赶上风口了。”
爸在旁边笑，满脸骄傲。
“浩浩这孩子，像我，有魄力。”
舅妈又转向我了。
“晚晚啊，你在北京什么来着？”
“做互联网的。”
“哦……”她点了点头，兴趣明显没那么大，“能赚多少钱啊？”
“还行。”
“还行是多少呀？”
妈嘴了：“她就是打工的，能有多少？”
打工的。
我年薪六十万，是“打工的”。
哥公司注册资金十万块，是“做企业的”。
舅妈拍了拍我的手：“女孩子嘛，赚多赚少不重要，找个好老公最重要。”
大姑接话：“就是就是，我有个同事的儿子，三十二，在银行上班，要不要介绍一下？”
“不用了……”
“别不用了呀，”妈说，“人家条件不错的。”
我放下茶杯。
“妈，我——”
“你看你哥，”爸忽然开口了，“比你大四岁，孩子都一岁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