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男人哪会来这种地方。」
我脑子不好,可这句话我记住了。
楼里的子一天天过着,新的姑娘来了,旧的姑娘死了。
红柳说我心硬,死个人跟没事儿似的。
可我不心硬能怎么办?
楼里的姐姐们有的哭,有的闹,有的天天烧香拜佛。
可该死的时候,一个也没少。
我给自己定了个规矩:别把命拴在别人身上。
所以我活,我攒钱,我学东西。
红柳骂我:「你攒那几个铜板够嘛的?」
我说:「够买把刀。」
她吓了一跳:「你要嘛?」
「再遇上白灵那种事,我就冲进去把那二世祖砍了。」
春去秋来,我今年已一十六。
我白了,高了,也漂亮了。
那,老鸨瞧见我了。
「咱们楼里,可没有十六了还不挣钱的姑娘。当初我咋没瞧出,这野藤儿竟是个好胚子。这样貌,还做什么丫鬟,去争个花魁娘子当当。」
红柳白她一眼,暗地里对我骂道,「呸,没长开的黄毛丫头。你以为花魁娘子是什么好东西。不过是风光两年,老死了去。」
「我知道的。」
我知道的,我知道红柳是为我好。我知道的,白灵也曾是花魁娘子。
可我知不知道都没用。
因为楼里的一切都要听老鸨子的。
她给我挂上了牌子——
下个月,就开始接客。
2
靠自己的影子,我是赎不了身的。
好男人不来赎我,我得自己出去找。
杨衙内包了红柳的月,我借口跟着去学学。
老鸨子想让我扬扬名气,也乐见其成。
到了地方,我就偷着跑,去街上瞎逛。
寻一个大冤种,哄着他把我赎出去。
杨衙内家住青雀街,拐两个弯是桐荫巷。
桐荫巷里住着一个书生,
他与旁人不一样。
我长的漂亮,穿的露骨。
沿途,常有人对我吹着口哨调笑,「姑娘笑一个。」
也有人朝我扔石子儿,破口大骂,「伤风败俗。」
可他不一样,他没骂我,也不笑我,
只给我披上一件老妪的衣裳,再叹上一句,「世道不公。」扭头就走。
我没见过好男人,也没见过他这样的。所以,我怀疑,他可能是个好男人。
于是乎,我恩将仇报——
赖上他了。
我制造偶遇,
故意把帕子丢进他家门口,
可他不见我,只把帕子叠好了,再给我丢出来。
我想创造肢体接触,
爬到树上,假装下不来了,
可他不抱我,只是在树下加了个软垫子,就回家了。
第三回,我假装跳了河。
这回他终于说话了。
「姑娘如此折腾自己的身体,对得起你爹娘吗?」
我有点开心,他终于跟我说话了。
我从水里探出脑袋,湿漉漉的。
「我没爹,也没娘。恩公,您救了奴家,那奴家就以身相许吧!」我忽闪着自己圆溜溜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