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了笑，没说话。
两年里，我见过皇上三次。每一次，我都低着头，不敢多看。我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我要等一个机会，一个能让皇上记住我的机会。
5
机会在第三年的秋天来了。
那年宫里举办中秋大宴，教坊司要献三支曲子。琴曲的独奏，选了我。
那天晚上，我抱着琴站在大殿的角落里，手心全是汗。
大殿里灯火通明，满朝文武分列两侧，嫔妃们坐在珠帘后面。
皇上坐在正中的龙椅上，穿着明黄的龙袍。
轮到我的时候，我深吸一口气，走到大殿中央，跪下。“民女清弦，叩见皇上。”
“起来吧。”他的声音不高不低。
我站起来，坐到琴前。我弹的是《昭君出塞》。
这首曲子我练了三年，闭着眼睛都能弹。我的手指按在琴弦上，第一个音符响起来。大殿里安静极了，只有琴声在回荡。
弹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听见一声轻响。那是酒杯落地的声音。满殿的人都愣住了，我手上的琴声却没停。我抬头，看见皇上站了起来。他盯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他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琴声停了。我跪下来，不敢抬头。
“你叫什么名字？”
“民女清弦。”
“清弦？”他顿了顿，“好名字。这首曲子，你弹得很好。”
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你刚才弹到那段的时候，哭了？”
我愣住了。我哭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蹲下来，看着我。“抬起头来。”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深邃的眼睛，看不出喜怒，却仿佛能把人看穿。
他看着我，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有意思。今晚你来侍寝。”
6
那天晚上，我被带到他的寝宫。
说不紧张是假的。我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走过来，把我扶起来。“别怕。”
他拉着我坐到床边，问了我很多问题。问我老家是哪里的，问我师父是谁，问我这些年怎么过的。
我一五一十地回答，只字不提郡主，不提我娘。
他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你一个小姑娘，吃了不少苦。”
他忽然问：“你想留在宫里吗？朕身边缺一个会弹琴的人。你若愿意，就留下来。”
我跪下来。“民女愿意。”
那天晚上，他没有碰我。他只是抱着我，睡了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被封为才人。成为才人之后，我搬进了自己的寝宫。那是一个小小的院子，只有三间屋子，几个宫女。
可我不在乎。这扇门后面，是我娘到死都没能踏进来的地方。
方公公偷偷来见我，给我带来一个消息。“郡主府那边，最近在筹备一件大事。”
我看着他。“什么事？”
“她女儿赵玉瑶要出嫁了。嫁的是齐王世子，皇上的亲侄子。”
我心里一动。“齐王世子？那个打死过好几个小妾的齐王世子？”
方公公点点头。“她女儿知道吗？”
“知道又怎样？她是郡主，她女儿能有什么办法？”
我沉默了一会儿。“继续盯着。”
7
我在宫里待了半年。半年里，我很少主动见皇上，也从不在他面前提任何朝政的事。我只是每天弹琴，写字，看书。偶尔皇上来了，我就陪他说说话，弹弹曲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