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外人拿一个名字都没有。
弟弟是“不是外人”,所以写他名字。
我也是“不是外人”,所以不用写我名字。
区别在哪?
区别在,我的“不是外人”是白活。
他弟弟的“不是外人”是白拿钱。
那天晚上我没有睡。
我把所有的银行流水截了图。
然后打开记账本,接着写。
这一页的标题是:“周旭的钱去了哪。”
5.
我一直没有摊牌。
因为我在等。
等他自己露出马脚。
等了三个月。
他露出来了。
比我想的还快。
那天他下班回来,脸色不太好。
吃饭的时候他一直在看手机,眉头紧锁。
“怎么了?”
“没事。”
他放下手机,闷头吃饭。
晚上我趁他洗澡的时候看了他的手机。
一个APP。
账户亏损:负六十八万。
他用杠杆。
爆仓了。
我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要“合账”。
不是因为他忽然觉得“一家人应该合在一起”。
是因为他没钱了。
不,比没钱更严重。
他欠钱了。
六十八万的亏损,其中三十万是融资。
他要还券商的钱。
但他的存款已经被掏空了——
四十五万给了他妈买房。
剩下的全扔进了股市。
现在股市。
他手上没有钱了。
所以他来找我“合账”。
合什么账?
合的是我的钱。
让我帮他填这个窟窿。
我把手机放回原处。
回到卧室,关了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忽然觉得这十年像一场笑话。
他说AA制是公平的。
公平?
他省下来的钱买了房,给了他妈,炒了股。
我省下来的钱——
我没有省下来的钱。
因为孩子、家务、所有他不愿意出的那些“不算AA”的部分,全在我身上。
他用AA制,把我榨了。
现在他榨不出了。
不对。
现在他发现我还有一点油水——银行卡里那三万,还有每个月的工资。
他想合账。
把我最后一点钱也拿走。
我躺在床上。
不愤怒。
不伤心。
只觉得冷。
从骨头缝里往外冷。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去找苏婷。
“我要离婚。”
苏婷看着我。
“说说。”
我把所有的东西给她看。
记账本。七年的记录。
银行流水截图。
他爆仓的截图。
房产信息。他弟弟名下那套房。
苏婷一页一页翻我的记账本。
翻了半个小时。
她抬起头。
“许洁。”
“嗯。”
“你知道你这七年花了多少吗?”
“知道。记账本上有。”
她指着最后一页的数字。
“到去年年底,你个人支出的家庭开销——包括孩子的教育、医疗、生活、家用——一共九十三万四千。”
“他呢?”
“二十七万八千。”
她看着我。
“差额六十五万六。”
“这还不算家务。”我说。
“如果算家务呢?”
“十年,每天一个半小时,按家政最低时薪五十块算,二十七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