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桂香这才收了泼劲，冷哼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三天之内，把钱送到我家，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说完，带着儿子李军，扬长而去。
门被关上，屋子里一片死寂。
陈秀兰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那哭声，压抑、委屈、绝望，在狭小的屋子里回荡，听得人心都碎了。
王建国坐在一旁，一口接一口抽烟，老泪纵横。
王磊靠在墙上，看着天花板，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人间最苦，不是饥寒交迫，不是颠沛流离，而是被最亲的人迫，被生活按在地上摩擦，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第三章 深夜的泪
三万块钱，像一座大山，压在了王家头上。
老两口的养老钱，一共八万，拿出三万给娘家，剩下五万，要还房贷，要养孩子，要维持一家人的吃喝，撑不了半年。
可他们没有选择。
陈秀兰翻箱倒柜，把藏在床底下、衣柜顶上、米缸里的钱，全部找了出来，一沓一沓理得整整齐齐，一共三万块，都是十块二十块凑起来的，是她一分一分省下来的。
钱送过去的那天，张桂香连杯水都没给陈秀兰倒，接过钱，数了三遍，才冷着脸说：“行了，回去吧，我会让娟儿回去的。”
当天晚上，李娟回来了。
她没有道歉，没有安慰，只是默默地走进卧室，收拾自己的东西，脸色依旧冰冷。
王磊想跟她说话，却被她冷冷避开：“别跟我说话，我现在看见你就烦。”
一句话，把王磊所有的话，都堵回了肚子里。
这个家，变得更压抑了。
白天，王磊出去找工作，从早跑到晚，简历投了几百份，要么石沉大海，要么面试完就没了消息。
他这个年纪，不上不下，没学历，没技术，之前做的是普通文员，现在找工作，难如登天。
工厂嫌他年纪大，办公室嫌他没经验，送外卖送快递，他拉不下脸，觉得丢面子。
晚上回来，面对的是妻子的冷脸，父母的叹息，孩子的哭闹。
家里的气氛，冷得像冰窖。
陈秀兰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她每天天不亮就起床，去早市捡别人剩下的菜叶子，去超市抢打折的鸡蛋，一块钱掰成两半花，能省一分是一分。
以前她还舍得买块肉，现在，全家一个星期都吃不上一顿荤腥。
孙子王梓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天天喊着要吃肉，要吃鸡腿，陈秀兰只能哄着：“轩轩乖，过几天给你买。”
可这“过几天”，一拖再拖。
这天晚上，王磊又是一无所获地回来，一身疲惫，脸色灰暗。
李娟坐在沙发上，一边玩手机，一边冷嘲热讽：“今天又没找到？王磊，你到底行不行？不行就脆去送外卖，总比在家待着强！”
王磊本来就心烦，被这么一，瞬间爆发：“我找不找工作，不用你管！你天天就知道数落我，你为这个家付出过什么！”
“我付出什么？”李娟猛地站起来，“我为你生儿育女，为你伺候老人，为你省吃俭用，我付出的还不够吗？王磊，我告诉你，我嫁给你，真是瞎了眼！”
“瞎了眼你就走！”王磊红着眼睛吼道。
“走就走！”李娟抓起包，就要往外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