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八，三个月，应该能凑齐。
接下来三个月，我打了三份工。
白天超市，晚上餐厅，周末发传单。
睡觉时间压缩到四个小时。
那天晚上，我在餐厅端盘子，手一滑，摔了一个碗。
经理过来骂我：“怎么回事？精神点！”
我低着头，把碎片捡起来。
手指被划了一道口子，血渗出来。
我拿纸巾包了一下，继续活。
下班的时候，我数了数钱包。
一万二。
加上之前的一万，还差八千。
还有一个月。
着墙，闭上眼睛。
腿在抖。
但心里是热的。
后来我常想，那碗摔碎的碗，就是我和过去的界限。
—
5、
一个月后，我凑齐了两万八。
去售楼处的路上，手机响了。
母亲的电话。
“念念，你在哪？”
“外面。”
“你弟暑假想来找你玩，你给他买张票呗。”
我笑了。
“妈，我没钱。”
“你打工那么久，怎么会没钱？”
“有钱也不是给他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
然后母亲的声音变了。
“林念，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翅膀硬了？我告诉你，你永远是我女儿！你挣的钱，就得给家里！”
我站在路边，听着这句话。
前世，她也这么说过。
然后我给了，给了二十年。
最后被冻死在楼道里。
“妈，我不给。”
“你！”
“从今天起，我的钱，是我的。弟弟的事，与我无关。”
挂了电话。
拉黑。
走进售楼处，那个售楼小姐还记得我。
“哎，您来了！”
我把两万八千块拍在桌上。
“首付。”
她愣住了。
“您……您真的凑齐了？”
我点头。
办完手续，拿着购房合同走出门，阳光有点晃眼。
我站在路边，看着那张纸。
四十五平，十三万五，首付四万。
我有了。
第一套房。
—
6、
三个月后，房价开始涨。
从三千到四千，到五千，到八千。
我买的那个小区，已经涨到一万二。
那天我在超市上班，手机响了。
陌生号码。
“喂，您好，是林念女士吗？我是中介小李，想问您那套房卖不卖？”
我愣了一下。
“现在多少？”
“现在市场价一万二，您那套四十五平，能卖五十四万。”
我的手抖了一下。
“我考虑一下。”
挂了电话。
站在货架前，我愣了很久。
五十四万。
前世我打了十年工，一分没攒下。
现在，三个月，我有了。
晚上回去，我给中介回了个电话。
“卖。”
一周后，五十四万到账。
我看着银行卡余额，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妈，你看，我不靠你，也能活。
而且活得很好。
—
7、
卖了那套房，我又买了两套小的。
一套首付十五万，一套首付十二万。
剩下的钱，留着周转。
这次没全款，贷了款。
每个月还两千，两套房就是四千。
我算了一下，超市工资三千，餐厅两千，发传单一千。
刚好够。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算账，门被敲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