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明明知道这瓷器对我意味着什么。
初入古董圈时,因误判一件赝品被业内群嘲。
江临砚包下整层拍卖行,将那件瓷器拍下,当众碾碎在地。
“我江临砚的太太,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眼光。”
当时他将我护在身后,和今天简直判若两人。
中场休息时,我去到洗手间。
镜子里的我脸色苍白,眼下有浓重的青黑。
不一会,孟姝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江太太这个位置坐得很辛苦吧?”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怜悯。
“其实我可以帮你分担的,阿砚需要我,不是吗?”
“而且你真的了解他吗?知道他半夜惊醒时喊的是谁的名字吗?”
她凑近我,压低声音。
“知道他这三年每次和你亲密接触后,都要单独待很久才能平复心情吗?”
她的话像一盆冰水,从头顶浇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因为同为女人,同情你。”
“守着一段名存实亡的婚姻,挺可怜的。”
她离开后,我差点没站稳。
想起婚礼当天,司仪起哄让他发言。
江临砚接过话筒时,手心还在我指缝里发。
“以后家里古董归老婆管,我归老婆管。”
“要是哪天我惹老婆不开心……”
“我就去给她新收的瓷器当底座,保证跪得比拍卖行的展台还稳当。”
宾客们哄堂大笑。
而我思绪收回,眼泪却掉下来。
深吸一口气,我拨通师兄的电话。
“国外第一古玩协会的邀请,我去。”
“真的吗?我给你定机票,三天后就出发!”
拍卖会结束后回到家,江临砚递给我一条项链。
“老婆,结婚纪念礼物,我可没忘。”
可链扣处有一道细微的划痕,香味是孟姝玥常用的那款沙龙香。
这时手机上弹出孟姝玥的消息,此刻她正挑衅地看着我。
“这款设计太浮夸,衬不出我的气质。”
“本来想退的,但阿砚说你向来不挑,就拿来给你喽。”
心口像被钝器重击,闷得发不出声音。
我转身想去书房,孟姝玥忽然惊呼一声。
整个人笑着撞向古董柜角。
哗啦。
父亲留下的青花梅瓶,从柜顶重重坠落。
我冲过去,碎片割破指尖,却抵不上心头骤然的剧痛。
“孟姝玥!”
我声音嘶哑,下意识地打向孟姝玥一巴掌。
江临砚快步走来,却先扶住了眼眶泛红的孟姝玥。
“一个旧瓶子而已,至于这么大声?”
“你为一点小事就动手!不知道玥玥最怕疼吗?”
他拿支票簿,笔尖刷刷作响。
“多少钱?我赔你十倍。”
赔?
我抬头看他,眼泪毫无预兆地滚下来。
“江临砚,这是我爸的命!”
那年冬夜,仇家的车将我和父亲至断桥。
枪声响起时,是江临砚的车不要命地横撞过来。
他中弹,血浸透大衣,却死死把我护在身下。
父亲奄奄一息,江临砚眼眶赤红。
一字一句砸在地上。
“爸你放心,只要我江临砚活着一天,就没人能动书意动宋家分毫!”
“她的命,宋家的东西,我用命护!”
回忆碎裂,比地上的瓷片更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