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最后一稻草,压垮了我最后一丝气息。
我好不容易吊着的那口气,彻底断了。
口的起伏也停住了。
这时,我听到了外面家人的争吵,字字清晰。
“儿子命悬一线,你为什么非要亲自去取药?还在那没事找事的胡说八道!”妈妈的声音里满是绝望。
爸爸却依旧没当回事,嗓门比谁都大,还觉得自己没错:
“你忘啦!在小区分配物资的时候,大家都很绝望,我开玩笑鼓励大家,还多给了我一包饼呢!”
“末世里子这么苦,开个玩笑调剂下怎么了?你也太较真了,一点情趣都没有!”
妈妈急疯了,声音都在发抖:
“开玩笑?这是能开玩笑的场合吗?”
“儿子中枪的伤口一直在流血,多等一秒钟,就会危险一秒!你就不能正经一次?”
爸爸非常不情愿,扯着妈妈的胳膊死活不让她走,语气里满是不耐烦:
“你少说两句!多大点事啊,至于吗?”
“沈宴要是有危险,能撑这么久吗!以前多少退伍老兵身体里有好几颗都能活到九十九!”
“今早伤口都不流血了,怎么可能出事?”
隔离区,医生看着我毫无生息的脸,轻轻叹了口气,脱下身上的外套,缓缓盖在我脸上。
另一边的我爸,慢悠悠地拎着药物往隔离区走,离得老远就嚷嚷:
“儿子!爸爸带药来了!你不会有事的……”
可他的话音刚落,就愣在了原地。
隔离区里,空无一人。
我的灵魂慢慢从身体里出来,轻飘飘的。
我飘在空中,看着家人在病房里吵吵嚷嚷,乱作一团。
“儿子呢?我儿子被带到哪里了?”妈妈急得满头大汗。
爸爸也慌了,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可很快,他又一拍大腿,满脸笃定地开口:
“我知道了!”
“肯定是隔离区的人跟我开玩笑呢,把我儿子藏起来了!”
“刚刚我还跟他们说我儿子黏人得很,这下倒好,还跟我玩起捉迷藏了!”
妻子转身就要往外冲,想去找我,却被爸爸一把拉住胳膊,死死拽着不放。
“不许去找他!”
妻子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爸爸,声音里满是不敢置信的嘶吼:
“爸,你疯了?”
“沈宴伤口还在流血,连走路都费劲,万一被驱逐出去了,不小心碰到丧尸……”
爸爸却轻嗤一声,满脸的不以为然,还觉得是大家太较真:
“慌什么?就是他们开的玩笑罢了!”
“沈宴哪能乱跑?等会儿就出来了,你们一个个大惊小怪的,跟天塌了一样。”
“今天就让他们闹,等他们玩够了,自然就把他送回来了!”
妈妈再也忍不住,一把推开爸爸,嘴里喊着我的名字:“儿子!妈妈来救你了!”
“你要是敢出去找他,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爸爸扯着嗓子大吼。
“就是开个玩笑,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真是越老越糊涂!”
妈妈肩膀剧烈颤抖,最后还是泄了气,无力地瘫坐在地上,泪流满面。
“那就……五分钟。”妈妈的声音里满是哀求,带着最后的希望,“五分钟,要是还见不到儿子,我就去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