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是?”
“我是四年级一班林一舟的家长。”
“哦,林一舟妈妈。坐,坐。”
我没坐。
我把诊断报告放在他桌上。
“校长,我儿子被罚站了15天,腿部肌肉劳损。这是医院的诊断报告。”
陈校长看了一眼报告,皱了皱眉。
“罚站?不会吧。我了解一下。”
“不用了解了,我每天都在记录。从4月22号到现在,一天没落。”
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林妈妈,您先别着急。可能是王老师教育方式的问题,我跟她谈谈。”
“不是教育方式的问题。”我说,“我儿子被罚站,是因为我没交500块捐款。”
他的笑容僵了一秒。
“捐款是自愿的,学校不会因为这个惩罚学生。”
“那他为什么站了15天?”
“我刚才说了,我了解一下。”
“好,那我等您的结果。”
我转身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校长。那个捐款的收款方,是一个叫‘基金’的私人微信号。那个所谓的教育发展基金会,在民政局查不到注册信息。这件事,您知道吗?”
陈校长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就是想知道,学校收的这笔钱,去了哪里。”
他没说话。
我走了。
回到车里,我打开录音笔。
刚才的对话,我全程录了音。
从进门到出门,一字不落。
下午,王老师打电话来了。
“林妈妈,您是不是去找校长了?”
“嗯。”
“您看,这个事我们可以私下沟通的,不用闹到校长那边去。”
“王老师,私下沟通了15天,我儿子还在站着。”
“明天我让他坐着,行不行?”
“行。”
“那捐款的事……”
“不交。”
她沉默了几秒。
“林妈妈,我说句实话。您这样做,对孩子没好处。老师也是人,您让老师怎么对待您的孩子?”
我深吸一口气。
“王老师,你拿我孩子的腿,我交钱。这不叫教育,这叫勒索。”
她啪地挂了电话。
第二天,儿子回来,坐着上课了。
我松了口气。
但只松了一秒。
因为儿子跟我说,他的座位被换了。
从中间第三排,换到了最后一排靠墙。
周围没有同学。
左边是墙,右边是过道。
前面的同学,是全班最高的男生。
他坐在那个位置,黑板上的字,一个都看不见。
6.
换座位的事,我没有第一时间去闹。
我知道,现在闹,王老师有一百个理由搪塞。
“换座位很正常啊,每个月都换。”
“您的孩子个子高,坐后面合理。”
“您是不是太敏感了?”
我不跟她扯这些。
我做了另一件事——我开始联系其他家长。
不是我们班的。
是全校的。
通过周姐、刘妈妈,我一个一个加。
一个星期,我加了十几个家长。
有些交了钱,有些没交。
交了钱的家长,有人觉得无所谓,有人心里不舒服但不敢说。
没交钱的家长——一共就三个:我,三年级的一个张爸爸,五年级的一个马妈妈。
张爸爸的女儿也被罚站了。罚了五天,他扛不住,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