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骤然被吓到了,哭腔着声音嗷嗷的叫:“老公,你快来救救我,这女人疯了。”
男人肥硕的身子跑过来,同时撸起袖子,粗鲁地破口大骂:“死女人,敢动我老婆,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等着,我会让你趴在地上,向我跪地求饶。”
温宜冷着眼,没有说话。
但那双眼里,已经充满了气。
男人扬起巴掌冲过来的时候,她脱下高跟鞋,细长的鞋跟对着男人的脑门,直接砸了过去。
瞬间,长廊里响起男人猪般的嘶吼声:“啊……!”
温宜放下高跟鞋,只看到鞋跟上沾染的血色。
男人躺在地上,一只手捂着头,哼哧哼哧的直叫,女人也被吓得声色全无,呆呆的站在那里。
温宜拿出纸,擦掉了高跟鞋上的血迹。
犀利冷锐的眸死死盯着二人:“作为一个女人,我很弱小;但作为一个母亲,我无所畏惧。”
“奉劝你们,任何时候都不要低估一个妈妈保护孩子的决心,更不要激怒她们。”
重新穿上高跟鞋,她走向小璟。
现在,她最担心的是怕刚刚的一幕会吓到他。
温宜蹲下身,朝他伸出双手,双眸期待的望过去。
但,小璟突然跑开了。
旁边的女人冷笑:“真是,你儿子都不要你了。”
温宜冷眸刀一般的扫过去,女人瞬间闭嘴了。
10秒、20秒、30秒……
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突然,小璟小心翼翼的捧着双手,从刚刚的洗手间里,小心翼翼的走过来。
他走近温宜,站在她圈着的怀抱里,将小手捧着的水轻轻抹在她的脸上,认真的擦拭着,清洗着。
没一会儿,小璟的手上就沾了丝丝红色,那清澈的水也变成了红色。
温宜看到那抹红时,浑身一窒,双眸盛满泪水。
她咬着唇,拼命隐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原来,她的小璟从来没有嫌弃自己妈妈,更没有害怕……
他是看见了她脸上有血,所以想帮她擦净。
“血……、擦、擦……”
小璟吃力地吐出几个字,同时拿着纸,擦了温宜脸上的血水。
再也忍不住,温宜抱着小璟,失声痛哭。
这么久了,除了上次看见周时宴他开了口,这是小璟第二次开口。
所以,她的小璟一定能恢复成正常人的。
“小璟,太好了,你又能开口说话了。”
温宜捧着小璟,泪水默默地往下流。
旁边的男人却嗤之以鼻,再也按捺不住:“老婆,报警,这个泼妇伤了我,我要让她把牢底坐穿。”
“不过……”
突然,他话音一顿。
“要是你能跪下来向我道歉,我可以不报警。”
“做梦!”
……
周时宴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警察正带走温宜。
小璟跟在身后,不舍的牵着妈妈的手,一脸悲伤。
“发生什么了?”
穿过人,他颀长挺拔的身影来到最前方,见到他,温宜恳切的看过去:“能麻烦你帮我照顾一下小璟吗?”
周时宴没点头,转头和警察了解了一遍情况。
听完整个经过,他那张矜贵的脸上硬是冷得没有任何表情,可周身的气息,却连降了好几度。
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男人见状,添油加醋道:“你就是她老公,孩子的爸爸吧,同为男人,你看看你娶了一个什么样的泼妇?兄弟,我真同情你。”
男人说完,洋洋自得。
周时宴的脸上依然没有什么起伏,他走向男人,低沉的嗓音甚至好心提醒了一句:“回去好好洗个澡,吃顿饭,休息一晚!”
男人听完这话,简直受宠若惊。
“兄弟,还是你明事理,看在你这么讲礼貌的份儿上,十万,我只要十万的赔偿。”男人举起一手指,脸上尽是得意的笑。
周时宴勾起唇,喉间溢出一缕轻笑:“十万?”
“嗯,本来我是打算要二十万的,看兄弟你好说话,我才开口的十万。”
原本,男人是打算向温宜要一万的,但他一见周时宴穿着不菲,尤其是身上那身西装,虽然看不出牌子,但肯定值些钱。
所以,他立马在心里把价格提到了“十万”。
不过,他也拿不准这个男人会不会答应,所以,心里还有点紧张。
“好啊!”
就在他忐忑等待的时候,突然,周时宴开了口,脆利索的点了头。
见他那么果断,男人又有些后悔。
手指又伸出一,他又张口,理直气壮道:“我刚刚说错了,十万是你老婆给我的赔偿款,我老婆还被你老婆按在墙上恐吓,我儿子也被你老婆推倒了。”
“我算了算,这些钱加起来,一共得三十万。”
这话一出,周围所有人几乎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明眼人都看的出,这男人简直狮子大开口。
就连他老婆也拉住了他的胳膊:“老公,十万差不多了,人家也答应了,这三十万是不是有点过了?”
男人扭头,冷着脸训斥了一顿:“闭嘴,你一个女人懂什么?这有钱人的三十万,就像咱们的三十块,不值钱。”
就在两人争执间,周时宴打响了打火机,看着上面跳跃的火苗,他那张脸被映照的明暗交替。
那簇火苗在黑色的瞳孔里,随风跳啊跳,跳啊跳……
突然,彻底熄灭。
周时宴右手一挽,利索的拿起打火机,同时看向男人,声调懒散,低沉磁性:“行啊!满足你!”
男人如蒙大赦,笑得脸上的肥肉都堆到一起了:“好好好,那你什么时候给我钱?”
“不急,你回去睡一觉,明天我们再来算这一笔账。”
男人高兴极了,牵着儿子和老婆就离开了。
但,只有温宜知道。
这个时候的周时宴,是最恐怖,也是最不能惹的。
他生平,最讨厌的事:就是被人威胁。
这男人,最擅长的就是隐藏情绪,哪怕是最生气,最怒不可遏的时候,他也能笑着和你聊天,甚至让你感觉如沐春风。
可下一刻,你就会被他碾入,抽筋剥骨;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
温宜没指望过他会救自己。
可被警察带走,一点点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模糊时,她的心,还是不争气的疼了一下。
是啊,毕竟现在的他,于他就是一个陌生人。
就算是洛嫣站在他面前,他也是无动于衷,甚至会冷声质问她:“洛嫣,别逞强,别一天到晚的不知道天高地厚,尽让我给你收拾乱摊子。”
可他从来不会问她:“洛嫣,为什么动手?”
如果问一句,他便会知道,她动手,是因为她背后空无一人,除了自己,还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