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9
“是沈姝云害死她的！她刚才亲口承认了！”?
莫雨昕嘶声大喊，声音撕裂喉咙，带着血沫的腥气。
指尖死死抠进墓坑的泥壁，指甲缝里灌满湿冷的泥土，硬生生嵌进皮肉，疼得她浑身痉挛，却不肯松开分毫。?
“北辰哥哥，我没有……”
沈姝云立刻倚在封北辰身侧，肩膀微微颤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滚，顺势撩起裤脚，露出脚踝处一片青紫的瘀伤，模样楚楚可怜。
“姐姐心里恨我，我都明白。”
“可伯母已经走了，逝者为大，她怎么能拿伯母的死来撒谎？”
“你看，她刚才推我的时候，本没有留情……”?
封北辰的目光落在那片触目惊心的瘀伤上，眼底最后一点残存的犹豫，像被冷水浇灭的火星，彻底湮灭无踪。
他握着铁铲的手紧了紧，指节泛白，看向土坑中的莫雨昕时，只剩彻骨的寒意。?
土，一铲接一铲，带着湿重的腥气，狠狠砸落。?
泥浆混着早已涸的血迹，糊满了莫雨昕的头发、脸颊和衣衫，冰冷刺骨地贴在皮肤上。
泥土慢慢没过腰际，沉重的压力让她的下肢失去知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泥土的腥甜，呛得她剧烈咳嗽。?
绝望如水般涌来，瞬间将她淹没。
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喊出最后一张底牌：“我是徐正华的关门弟子！”
“你们敢动我一手指头，我老师绝不会放过你们 ——！”?
封北辰挥铲的动作猛地一顿，铁铲悬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忌惮。?
徐正华。
医学界泰斗，手握无数资源与人脉，黑白两道都要给三分薄面。
若是莫雨昕真的是他的关门弟子，今之事，确实难以善了。?
可转念一想，沈姝云才是徐老公开称赞的 “医学翘楚”，莫雨昕不过是个只会撒泼胡闹的家庭主妇，何来的资格做徐老的弟子？?
他随即扯出一抹讥诮的冷笑，眼底的忌惮化为毫不掩饰的嘲讽：
“莫雨昕，谎话说上瘾了？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铲土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迅猛，更加决绝。?
泥土迅速淹至口，沉重的压力让呼吸变得极度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要把肺腑撑裂。
很快，泥土漫过脖颈，冰冷的土腥味疯狂灌满口鼻，堵住了她的呼吸，也堵住了她所有的呐喊。?
最终，泥土漫过下巴、嘴唇、鼻梁 ——?
眼前的天光被彻底吞噬，无边的黑暗涌来，肺腑传来炸裂般的剧痛，意识开始模糊涣散。?
要死了吗……?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一道苍老却极具威仪的怒喝，如惊雷般劈开了墓园的死寂：?
“谁敢动我徐正华的学生 ——？！”?
这声音，掷地有声，带着滔天的怒意，瞬间让整个墓园的空气都凝固了。?
保镖们握铲的手猛然僵在半空，铁铲 “哐当” 一声掉落在地。
封北辰猛地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沈姝云脸上那抹不易察觉的得意，也在瞬间冻结，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恐，她死死抓住封北辰的衣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而深埋在泥土中的莫雨昕，在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紧闭的睫毛在黑暗里极轻地颤了颤。?
…… 老师？?
徐老师竟亲自来了？?
他怎么会来？?
那只深陷泥泞、伤痕累累、早已失去力气的手，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丝生机，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微微向上抬起，指尖朝着天光的方向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