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说得那么真,连细节都有:
“她们在群里说你可怜,靠男人养,连衣服都买不起,穿灰衣服那个,像保姆。”
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疯了。
是不是我真的太粘人?太无能?太……让人厌烦?
直到某天整理旧书,一本大学速写本里掉出一张泛黄的明信片:
是林妍五年前寄的,上面写:
“晚晚,无论发生什么,记得你值得被爱。”
背面有咖啡渍,像是哭过。
我抱着明信片在浴室哭到呕。眼泪鼻涕都分不清的浑浊。虽然水龙头哗哗响,盖住我的声音。
他依旧敲门:“哭什么?吵死了。”
我没应声。
镜子里,我头发枯黄,眼窝深陷,穿着宽大的灰衣服,像个幽灵。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
他不怕我离开,他怕我有人可以诉说。
所以,必须切断我所有的桥。
让我以为全世界都抛弃了我,只剩下他。
这个亲手把我推下悬崖的人,却假装是唯一的救生索。
紧接着是第三周。
他好心特意告诉我:
“林妍朋友圈发了你以前的照片,配文‘可惜了’。”
我求他给我看一眼,他摇头:
“别看了,朋友都是阶段性的,怎么可能和我们之间的爱情相提并论呢,再像个舔狗一样纠缠下去,无疑是上海你自己啊。”
可那天夜里,我偷偷用他电脑登录旧账号。
林妍本没发任何关于我的内容。
她的动态全是展览筹备、旅行、新养的猫。
平静,充实,自由。
而我,被困在一间名为“家”的牢房里,连被想起的资格都被剥夺。
我蜷在最新意大利皮质电动沙发的角落,这次沙发上没有烟味混合着香水味。
但我却那么孤独。
盯着天花板裂缝,突然笑出声。
原来最可怕的不是孤独,
而是他让你相信,这孤独是你活该。
4、母亲病危的消息是远房表姐打过来的。
“医生说最多三天……你快回来吧。”她的声音带着哭腔:
“姨妈一直念着你名字。”
我攥着手机站在阳台,手抖得几乎拿不住。
五年了,自从嫁给周叙白,我再没回过老家。
他说:“你们老家和你妈一样,都是,何必自讨没趣?你就当没这个妈不就好了。”
可只有我知道,母亲临终前那通电话里哑着声音,接近忏悔的说:
“晚晚,妈后悔了……你才是我的骄傲。”
我披散着头发,冲进书房,他正对着电脑改稿。
“我妈快不行了,”我跪在他脚边,声音发颤。
“求…求求你,让我回去……就三天。”
他手指没停一刻,眼睛没抬一下:
“你又不是医生,去了能治病?再说了,你就算去了,能给你妈上坟?多晦气,别添乱了。”
“我是她女儿!”喊完这句话之后,我的嗓子变哑了。掌心的软肉被掐出月牙状的血痕。
他终于转头,眼神像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死了就埋,至于这么苦情?这里没有别人,别演了。又不是你亲妈。”
我愣住,血液瞬间冻住。
我是亲生的。
户口本上清清楚楚。
可他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剜掉了我作为人的最后一层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