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刚进门，正好听到这句。
「你说什么？」
「这是你弟弟，将来给你撑腰的弟弟，你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以后还不是得靠侄子给你摔盆？」
「摔盆？那得等我死，现在我还没死，这房间就是我的。」
我没再理他们，转身上楼。我在公司裁员裁惯了，最讲究效率，既然沟通无效，那就执行强制措施。
三分钟后，楼下院子里传来了巨大的响声。
我把陈子豪的所有东西统统顺着二楼窗户扔到了院子里的泥地上。
陈子豪终于摘下耳机，冲出房间，那肥硕的脸上写满了震惊和暴怒。
「陈安娜，你他妈疯了？」
我拍了拍手上的灰，微笑着看他。
「这里是我房间。」
3.
陈子豪指着那个键盘尖叫。
「赔，你必须赔。」
「这是我刚买的雷蛇，一千多，陈安娜，你现在混得人模狗样了是吧？连弟弟的东西都敢砸？」
大伯和大伯母也就是这时候赶到的，看着地上的狼藉，大伯母刘凤霞瞬间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嚎丧。
「欺负人啦，城里回来的白领欺负穷亲戚啦，我儿要在里面复习考公的，这是文曲星的地方，你这赔钱货回来就撒泼。」
我爸气得脸紫成了茄子，抄起门后的扫帚就要打我。
「我打死你这个丢人现眼的东西，给我给你大伯母跪下道歉。」
扫帚还没落下，我掏出手机，点开录像模式，把镜头怼到了我爸脸上。
「打，用力打，陈建国先生，据我国治安管理处罚法，殴打他人处五以上十以下拘留。」
「您还是老党员吧？这一扫帚下去，您的退休待遇可能就要接受组织审查了。」
我爸的手僵在半空，他最要面子，更怕没了退休金，最重要的是个欺软怕硬的怂包。
我转向还在地上嚎的大伯母。
「大伯母，您刚才说堂弟在复习考公？」
大伯母脸上立马露出骄傲的神情。
「对，还是省直机关！耽误了他前程你赔得起吗？」
我拿出那本小账本，翻开一页，假装念道。
「哦，省直机关啊。」
「我记得公务员政审有一条，直系亲属若有赌博、老赖行为，可能会影响录用。」
嚎哭声戛然而止。大伯母的脸色瞬间惨白，眼神惊恐地看向陈子豪。
陈子豪眼神更是发飘，下意识捂住了口袋里的手机。
谁不知道陈子豪网贷欠了一屁股债？只有我爸这种傻子还信他在考公。
我站起身。
「既然要复习，那就在自己家安静复习，寄人篱下，容易分心。」
「堂弟，东西是你自己搬走，还是我叫收破烂的来？」
陈子豪咬着牙，脸憋得通红，最后挤出一句。
「妈，我们走，这破地方我还不稀罕住。」
但账本上，陈建国的扣款又增加了一万。
4.
晚上，我爸没让我吃饭。
「不道歉就别吃，饿死你个不孝女。」
我乐得清静，点了个炸鸡外卖，当着他们的面在客厅啃得满嘴流油。
我爸气得回房摔门，妈在一旁抹眼泪。
「安娜，你以前很懂事的，怎么这次回来变得这么……」
我擦了擦嘴。
「变得这么没人味了？」
「妈，人味是给人的，在这个家里，我没感受到我也被当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