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队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
“那份加密的表格文档，是一份……账本。”
“账本？”
“对，一份非常详细的，地下赌场的流水账本。”
“时间跨度，从五年前到三年前。”
“里面记录了大量的参赌人员信息，赌资，以及……放贷记录。”
“李慧的丈夫，就是这个赌场的常客，他在里面欠下了巨额的赌债。”
“而这个赌场的幕后老板……”
“是刘光明。”
尽管心里已经有了最坏的猜测，但当张队亲口说出这个名字时。
我的身体还是控制不住地晃了一下。
“周女士？你还在听吗？”
“在。”我扶住沙发，稳住自己。
“张队，那……那份账本里，有我丈夫许杰的名字吗？”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电话那头，是长久的沉默。
这沉默，比任何回答都更让我绝望。
“周女士。”张队的声音，带着一丝同情。
“账本里，确实有许杰的名字。”
“他不是参赌人员。”
“他的名字，出现在放贷记录那一栏。”
“三年前，他通过刘光明的赌场，放出过一笔巨款。”
“借款人，就是李慧的丈夫。”
08
挂掉电话，我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耳边是持续不断的嗡鸣声。
张队后面又说了些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只记住了那几句话。
地下赌场。
放贷记录。
借款人，李慧的丈夫。
我慢慢地抬起头，看向许杰。
他站在我对面，脸色惨白如纸，身体在微微发抖。
他显然听到了我和张队的通话内容。
刚才还声嘶力竭的男人，此刻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谎言，在铁一样的事实面前，都变得不堪一击。
“所以……”
我的声音涩，喉咙里像是卡着一团沙子。
“你不是不记得三年前的今天。”
“你是这辈子，都忘不了这一天。”
许杰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哀求。
他向我走了过来，想要抓住我的手。
我猛地后退一步，像躲避瘟疫一样躲开了他。
“别碰我！”
我的声音尖利，划破了客厅的死寂。
他僵在了原地，伸出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
“然然……你听我解释。”
“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
“不是我想的那样？”
我冷笑一声。
“那是哪样？”
“你告诉我，那是哪样？”
“你告诉我，你一个做正当生意的小老板，为什么会跟地下赌场扯上关系？”
“你告诉我，你哪来的一笔巨款，去放贷给一个赌徒？”
“你告诉我，李慧一家失踪的那天晚上，你到底在哪里！做了什么！”
我一声比一声更响亮。
积压了一夜的恐惧，怀疑，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了。
我的质问，像鞭子一样，一下一下地抽在他的脸上。
他无力招架，步步后退。
最后，他颓然地跌坐在地毯上。
“我是被的……”
他双手抱着头，声音从指缝里挤出来，充满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