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看着林建军，又看看王莉，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不住了。”
“我走。”
说完，我没有丝毫留恋，转身就朝门口走去。
我甚至没有换鞋，就穿着来时的鞋子，走出了这个我曾经以为永远属于我的家。
身后，没有传来任何挽留的声音。
只有王莉安抚孩子的低语，和电视里依旧嘈杂的笑声。
我站在深夜的寒风里，看着眼前这栋亮着万家灯火的居民楼。
我的房子，我的家，就在其中一层。
可我，却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04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我裹紧了身上单薄的外套，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从城东到城西，隔着大半个城市。
我没有打车，就这么沿着马路，漫无目的地走着。
我需要一点时间，来消化今天发生的一切。
从天堂到，原来只需要不到一天的时间。
上午，我还是个拥有两套房产，儿女“孝顺”，准备安享晚年的幸福老人。
晚上，我就成了一个被女儿抛弃，被儿子儿媳嫌弃，无家可归的孤寡老太。
多么可笑。
多么讽刺。
我的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王莉那张刻薄的脸，和她说的那些伤人的话。
“是你妈，不是我妈！”
“她没地方去了，要来咱们家抢你的房间喽。”
每一个字，都像一针，扎在我的心上，密密麻麻，鲜血淋漓。
我也想起了女儿林薇那张平静又疏离的脸。
“妈，那是您的决定，不是吗？”
“您不就是打定了主意，房子给儿子，养老找女儿吗？”
是啊，她们说得都没错。
这一切，都是我自己的选择。
我亲手把刀子递到了他们手上，让他们来捅我的心窝。
我能怪谁呢？
只能怪我自己，太傻，太天真。
我以为血浓于水，我以为养育之恩大过天。
我以为我付出了所有，就能换来他们的真心。
到头来，我才发现，在金钱和房产面前，亲情是那么的不堪一击。
夜越来越深，街上的行人也越来越少。
我走到一个公园的长椅上坐下。
公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我掏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
大儿子林建军，小儿子林建国，女儿林薇。
这三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此刻却都成了我最不敢联系的人。
我又往下翻，看到了弟弟，妹妹，还有一些老同事，老朋友的电话。
我可以去求助他们吗？
可以去他们家借住一晚吗？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里闪了一下，就被我掐灭了。
我这辈子，最好面子。
我不想让他们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
我不想让他们知道，我养了三个孩子，最后却落得个无家可归的下场。
那会成为他们茶余饭后的笑柄。
我赵秀兰，不能这么丢人。
不知不觉，眼泪就流了下来。
温热的液体划过冰冷的脸颊，带着一丝苦涩。
我捂住脸，肩膀忍不住地颤抖。
我这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
年轻的时候，跟着老伴儿一起打拼，吃尽了苦头，省吃俭用，才攒下这份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