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看着爸爸妈妈,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爸,妈,谢谢你们。”
“你们放心,我不会被打倒的。”
“从现在开始,我要做的,不是哭。”
“而是,战斗。”
11
妈妈请的律师,姓张,是本市最有名的刑事律师之一。
据说,他经手的案子,从未有过败绩。
第二天上午,我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馆见到了他。
张律师大概四十多岁的年纪,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锐利而冷静。
他没有多余的寒暄,开门见山。
“沈女士,你的事情,你母亲已经跟我简单说过了。”
“警方那边我也托人了解了一下,物证很充分,嫌疑人的初步供词也对我们很有利。”
“现在,我需要你把从头到尾的经过,再对我详细地复述一遍,任何细节都不要放过。”
他的专业和冷静,让我纷乱的心绪也跟着平稳了下来。
我点了点头,将这十几天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地,全部告诉了他。
包括赵秀芳是如何,对我生了女儿心怀不满。
包括她是如何熬制那碗汤,并坚称那是大补的药方。
包括周毅是如何替我喝下毒汤,我们又是如何将此当成夫妻间的小情趣。
甚至包括赵秀芳在医院里,是如何阻挠我回家取证,又是如何在我拿出证据后,疯狂地攀咬和推卸责任。
整个叙述过程,我没有掉一滴眼泪。
我的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说一个别人的故事。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每说出一个字,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了一遍。
张律师一直静静地听着,偶尔低头在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
等我说完,他合上本子,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看着我,说出了他的专业分析。
“沈女士,从法律层面上看,这个案子并不复杂。”
“我们有物证,也就是那碗汤的样本,笔记本,以及那包红信石。”
“我们有人证,就是你本人,以及医院的医生护士。”
“我们还有嫌疑人自己的供词。”
“虽然她肯定会辩解说自己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想给你‘调理身体’,但这在法律上很难站住脚。”
“红信石,也就是三氧化二砷,是国家严格管控的剧毒化学品,普通人本不可能通过正规渠道获得。”
“她能拿到这个,本身就说明了她的主观恶意。”
“所以,以故意伤害罪,甚至是故意人罪(未遂)来她,是完全没有问题的。”
我静静地听着,心里稍微有了一点底。
“那……她会被判多少年?”
我问出了我最关心的问题。
张律师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这就要看两方面。”
“第一,是周毅先生的伤情鉴定结果。”
“如果鉴定结果是重伤,并且造成了严重残疾,那么量刑的起点就会很高。”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就是你的态度。”
我愣了一下。
“我的态度?”
“对。”张律师点了点头。
“你是本案最直接的受害人,也是周毅先生的法定监护人。”
“在开庭前,对方的律师,以及周毅的家人,百分之百会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