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去砸门,也没有去争吵。
我掏出手机,冷静地给开锁公司打了电话。
二十分钟后,锁匠来了。
在核实了我的房产证和身份证,并拍下了存档照片后,他用专业的工具,在几分钟内就帮我打开了门。
我推门进去,客厅里的一幕,瞬间刺痛了我的眼睛。
张峰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我常坐的那个沙发上,我的抱枕被他垫在脚下。
那个叫轩轩的五岁小男孩,正拿着岳父生前最喜欢的一个紫砂茶壶当玩具,在地上拖来拖去,壶嘴已经在光洁的地板上磕出了一个缺口。
宋薇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端着切好的水果,看到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谁让你进来的?”
她厉声质问道,仿佛我才是那个不速之客。
“这是我家。”
我平静地重复着这句话,目光从那个残破的茶壶上移开。
“该问这个问题的人,是我。”
张峰从沙发上坐起来,抱着手臂,用一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我:
“哟,脸皮还真够厚的,居然还敢回来。薇薇,你不是说他会自己滚蛋吗?”
宋薇放下果盘,走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最后的通牒:“陈岩,我最后说一次,你搬走。这套房子我会看在十年夫妻的情分上,补偿你几万块钱。但你必须马上离开。”
“如果我不呢?”
“那你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她的眼神变得冰冷。
我没有再和他们废话,径直走向我和宋薇的卧室。
推开门,我愣住了。
房间里一片狼藉。
我的衣服被从衣柜里扯出来,扔得到处都是,书桌上我收藏的一些模型和手办,有的被掰断了胳膊,有的不见了踪影。
衣柜敞开着,里面属于我的那一半,已经空空如也。
“你的东西我帮你收拾了一部分。”
宋薇的声音从我身后幽幽传来。
“剩下的你自己处理掉吧。这间卧室,现在是张峰的了。”
我缓缓转过身,看着她那张毫无愧色的脸:“宋薇,你真以为这样就能走我?”
“你可以试试看。”
她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对了,从今天起,轩轩住你那间书房。我已经把你的那些破烂玩意儿都搬出来了。”
我走到书房门口,推开门。
我那些珍藏了多年的书籍,被粗暴地堆在墙角,书页被撕破,封皮上满是黑色的脚印。
我那张用了多年的实木书桌上,摆满了五颜六色的儿童玩具和吃了一半的零食,黏腻的糖渍滴在桌面上。
那个叫轩轩的小男孩跑过来,站在门口,得意地向我炫耀:“妈妈说这是我的房间了!你的东西都是垃圾!”
我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
十年。
十年婚姻,十年侍奉,最后换来的却是鸠占巢,扫地出门。
但我不会走。
这是我的家,是岳父临终前,亲手托付给我的。
第二天,我照常去公司上班。
出门前,我悄悄在客厅电视柜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安装了一个微型摄像头。
这是几个月前,岳父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时,我为了上班期间能随时查看他的情况而买的,没想到现在,却派上了这样的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