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中了同一种,慢性奇毒!”
我感觉到,抱着我的那双臂膀,猛地僵住了。
萧决抱着我渐渐冰冷的身体,看看怀里吐血昏厥的我,又看看病榻上奄奄一息的女儿。
他坚信了六年的那个世界,在这一刻,发出了一声巨大的轰鸣。
然后,轰然倒塌,裂开了一道深不见底的缝隙。
他双目赤红,死死地盯着我惨白的脸,声音颤抖地问府医。
“说!这毒……是什么时候中的?”
06
我再次醒来时,已经不在那个阴冷破败的院子里了。
身下是柔软的锦被,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安神香。
这里是主院,是曾经属于我和萧决的卧房。
我挣扎着想要坐起来,浑身却像散了架一样,没有半分力气。
“别动。”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萧决就坐在床边,眼下一片乌青,胡茬也冒了出来,看起来憔悴不堪。
他见我醒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沉默。
他亲自端过一碗温热的药,用勺子舀起,递到我嘴边。
“把药喝了。”
他的语气,依旧强硬,却少了几分之前的狠戾,多了几分小心翼翼。
我偏过头,避开了他递过来的药勺。
“念念呢?”我哑着嗓子问。
这是我醒来后,唯一关心的事情。
他端着药碗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
“她没事了,烧已经退了,府医正在隔壁看着。”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你先把药喝了,喝完我带你去看她。”
我这才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张开了嘴。
一碗药,很快就见了底。
他放下药碗,沉默地帮我掖了掖被角。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柳如烟娇弱的声音。
“萧决哥哥,姐姐醒了吗?我炖了些燕窝,想给姐姐补补身子。”
萧决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起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声音冷得能掉下冰渣。
“谁让你过来的?”
“滚。”
门外的柳如烟,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冷漠给吓到了,声音里带上了委屈的哭腔。
“萧决哥哥,我只是担心姐姐……”
“我说了,滚!”萧决不耐烦地打断了她,“以后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你再踏进主院半步!”
说完,他“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门,将柳如烟所有的委屈和辩解,都隔绝在了门外。
我躺在床上,冷眼看着这一切。
他这是……开始怀疑柳如烟了?
萧决走回床边,神色晦暗不明地看着我。
“沈月,六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终于,问出了这个问题。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我扯了扯嘴角,讥讽地笑了。
“现在才来问,不觉得太晚了吗?”
“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在你心里,我不是一个为了和野男人私奔,不惜亲手死自己孩子的毒妇吗?”
我的每一个字,都像一针,狠狠地扎在他的心上。
他的脸色,一寸寸地白了下去。
“我……”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本无从辩驳。
因为,这六年来,他确实就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