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电话里,开始断断续续地哭泣。
“你能不能……让你爸妈……再帮帮我们?”
“我妈她……她病了……”
“卖房子的钱,还了酒店的债,剩下的钱又被一个骗局给骗走了。”
“我们现在身无分文,我妈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求求你了,昭昭,看在我们是表姐妹的份上……”
表姐妹?
我差点笑出声来。
在我家最困难的时候,她何曾记得我们是表姐妹?
在她穿着上万的裙子,嘲笑我妈的衣服是地摊货时,她何曾记得我们是表姐妹?
在她那场奢华的婚礼上,将我们一家人拒之门外,肆意羞辱时,她又何曾记得我们是表姐妹?
“许梦瑶。”
我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你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吗?”
她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我会问这个。
“我……我不知道……”
“我在澳洲。”
“我在一个离你一万多公里的地方。”
“这里的阳光很好,空气也很好。”
“我每天都在努力学习,努力工作,为了我的未来而奋斗。”
“而你,还有你妈,对我来说,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你们的死活,与我无关。”
“我的人生里,再也不会有你们的位置。”
“你不是喜欢当公主吗?”
“那就请你继续,在你的童话世界里,当你的落难公主吧。”
“不要再来打扰我,这是我最后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跟你说的话。”
说完,我没有等她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
并且,将这个号码,也拉进了黑名单。
我爸妈教会了我善良。
但生活教会了我,善良,必须带点锋芒。
对于那些曾经伤害过你的人,最大的慈悲,就是离他们远一点。
彻底地,从你的世界里,将他们清除出去。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又回到了那个压抑的小房子。
大姑一家人又像从前一样,趾高气扬地坐在我家的沙发上,对我爸妈颐指气使。
我爸妈还是那样,唯唯诺诺,敢怒不敢言。
我急得想大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就在我快要窒息的时候,一束光照了进来。
我睁开眼。
发现是墨尔本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我的脸上。
原来,那只是一场梦。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
窗外,鸟语花香。
新的一天,开始了。
我给自己做了一份丰盛的早餐,然后坐在电脑前,开始规划我的毕业论文。
我的手机响了一下。
是爸爸发来的照片。
照片里,他和妈妈穿着新买的运动服,正在公园里晨练。
他们对着镜头,笑得灿烂而幸福。
爸爸说:“昭昭,我和你妈报了个老年大学,学学书法和画画。”
妈妈说:“昭昭,我们把家里的阳台改造成了小花园,种满了你喜欢的花。”
看着照片里他们舒展的笑颜,我知道,他们也找到了自己的新生。
我们一家人,就像挣脱了蛛网的蝴蝶。
虽然曾经被束缚,被禁锢。
但现在,我们都飞向了各自的远方。
飞向了那片,真正属于我们的,海阔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