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一个大姐蹲下扶我,声音温和:
“阿姨,您别怕。您认不认识她?”
我看了看面前那个泪流满面的女人,摇头。
大姐一下提高了声音:“人家不认识你!你抢东西什么!”
人群哗然。
晓月猛地抬头,红透眼眶,像被人当剜了一刀。
“……你不认识我?”
工作人员挤进来。
“女士,请您先放手,不要影响其他旅客。”
“她是我妈。”
晓月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妈就爱演这一套。”
人群静了一瞬。
那个大姐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还大:
“你妈演戏?你没看见她连你都不认识了?”
“就是啊,老人多可怜……”
“大过年的把老人成这样……”
晓月没动,直直地看着我。
“你这么爱演!演生病,演舍不得,演想我。”
“演得所有人都觉得我是白眼狼,都觉得你爱我。”
她往前走了一步。
“可你真的爱我吗?”
我坐在地上,仰头看着她。
周围很吵,有人在劝,有人喊保安。
可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只听见她一个字一个字,从喉咙里刮出来:
“你爱的女儿,是十岁那年仰着脸对你笑的那个。”
“不是十七岁说想考外省大学的那个。”
“不是二十二岁要嫁给家明的那个。”
“不是三十五岁过得一地鸡毛,连自己妈都照顾不好的这个。”
她的声音裂开了。
“所以你演。”
“演心脏病,让我穿着婚纱跑回来,看你躺在病床上朝我笑。”
“你知不知道那一刻我在想什么?”
她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我在想,妈,你赢了。我这辈子,欠你的还不清了。”
“你就是要让我愧疚,让我一辈子走不远、飞不高,让我每次过上好子的时候,都想起你一个人在家等我。”
她蹲下来,离我很近。
近到我能看清她睫毛上挂着的泪珠。
“妈,”她轻轻问,“你真的爱我吗?”
“还是你只是不能接受,我没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许愿不知什么时候跑了过来。
她蹲下捡起那张纸,一个字一个字念出声。
“阿……尔……次……海……黑……犬……”
她歪着头问:“妈妈,这个字念什么?”
晓月拿着那张纸,攥在手里看了很久。
久到许愿拽她的衣角。
久到我终于模糊地想起——这张脸,我好像认的。
“阿尔茨海默症……”
“妈,”她轻轻问,像怕惊醒什么。
“你什么时候去查的这个?”
我张了张嘴,可我已经忘了。
“妈,这张检查单也是造假对不对?你还在演戏对不对?”
旁边的工作人员帮我收好散落的东西,递过来。
“阿姨,检票快结束了。”
我接过包赶忙道谢,走向闸机口。
直到走进站台通道前,身后炸开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