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像是一道定身符。
原本还要扑上来的苏强猛地刹住脚。
刘翠芳的脸色从红变白,又从白变青。
“你敢!你个白眼狼!反了天了!”她尖叫着,声音却有些发颤。
“我有什么不敢的?”我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平静,“妈,既然你们觉得我是赔钱货,那我就得让你们知道,这赔钱货要是发起疯来,也能要人命。”
我没再看这一屋子牛鬼蛇神,转身就走。
身后传来刘翠芳歇斯底里的咒骂声,还有碗盘摔碎的巨响。
走出酒店大门,正午的阳光刺眼得让人流泪。
我以为这就是结束。
殊不知,当你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里的怪物已经伸出了爪牙。
2
我没敢回那个所谓的“家”。
自从毕业工作后,我就搬出来租房住,虽然只有二十平米,但那是我唯一的安全屋。
但我没想到,苏强有这里的钥匙。
当初搬家时,刘翠芳非说怕我一个人出事,硬是我留了一把备用钥匙给她,说是方便来给我送吃的。
这几年,这把钥匙除了偶尔被她用来突袭检查我有没有乱花钱之外,没有任何温情用途。
门锁转动的声音响起时,我正坐在床边,手指悬在报警电话的拨号键上。
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刘翠芳,而是我爸,苏建国。
这倒是稀奇。
在这个家里,苏建国永远是个隐形人。刘翠芳打骂我时,他在抽烟;苏强抢我奖学金时,他在看电视。
他永远沉默,永远置身事外。
“曼曼。”他在门口搓着手,一脸老实巴交的模样,“吃饭没?”
如果不是那段录音,我差点就要信了这个老实人的伪装。
我不说话,只是死死盯着他。
苏建国大概是被看得不自在,笑两声,从兜里掏出一个红色的符。
“你妈那人就这样,嘴坏心软,你别往心里去。过几天就是你爷爷忌了,咱们全家得回乡下祭祖。这是你妈特意去庙里给你求的平安符,说你不顺心的一年赶紧过去。”
平安符?
还是索命符?
我没接,冷笑道:“爸,你知道我要是死在意外里,那三百万怎么赔吗?”
苏建国的手抖了一下,符掉在地上。
他没有捡,眼神开始闪躲:“瞎说什么死不死的。一家人就要整整齐齐的。”
“是啊,整整齐齐地送我去死。”
我站起身,把他往外推:“出去!把钥匙留下!”
苏建国被我推搡着,突然力气大得惊人,反手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那张老实巴交的脸瞬间变得阴沉可怖。
“苏曼,别给你脸不要脸。你哥的婚房首付还差几十万,那个女方说了,没房就不结婚。你当妹妹的,帮帮他是应该的。”
“再说了……”他压低声音,语气里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冷静,“保险都已经生效了,退也是要扣钱的。这钱不能白花。”
我浑身血液倒流。
原来在这个家里,最可怕的不是把坏写在脸上的刘翠芳,也不是无脑暴躁的苏强。
而是这个一直沉默,却在心里把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的苏建国。
他早就算好了这笔账。
我的命,在他眼里,就是一个必须变现的产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