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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国栋在地下室待了不到三天，就受不了了。
他开始装病。
先是捂着口喊疼，说自己心脏病犯了。
我妈急得团团转，要去给我爸找药。
我拦住她，冷眼看着林国栋在肮脏的水泥地上打滚。
他滚得越卖力，我心里越平静。
他见装心脏病没用，又开始喊胃疼，疼得额头冒汗，嘴唇发白。
我妈信了，眼泪一下就出来了。
“国栋，你忍忍，我去给你借钱，我们去医院！”
她甚至说要去卖血。
我一把拉住我妈。
“妈，我们没钱去医院。”
我转身从墙角一个破瓦罐里，舀出了一碗黑乎乎的泥汤。
这是我昨天特意从附近工地的水坑里舀来的。
我把碗端到林国栋面前。
“爸，这是我从一个很灵的神婆那里求来的‘观音土’，专治各种疑难杂症，特别是心脏病和胃病。”
林国栋看着那碗浑浊的泥水，里面还漂着几烂树叶。
他脸都绿了。
“我不喝！这什么脏东西！”
我妈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国栋，听听也是为你好，快喝了吧，喝了病就好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也纷纷开口。
“闺女一片孝心，你就喝了吧！”
林国栋为了证明自己真的病了，只能闭上眼睛，含着泪，像喝毒药一样，把那碗泥汤灌了下去。
当天晚上，他上吐下泻，在厕所里就没出来过。
他是真的病了。
虚弱得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
而我妈，因为连的劳累和焦虑，胃痛也发作了。
她疼得满头冷汗，却死死咬着嘴唇，一声不吭。
我悄悄给她喂了从药店买的止痛药。
看着她苍白隐忍的脸，我对林国栋的恨意，达到了顶点。
我趁着林国栋虚弱得只能躺在床上哼哼。
从他贴身的口袋里，翻出了他的护照和身份证。
我找来一个铁盆，当着他的面，划燃了一火柴。
我把他的证件，一张一张地，丢进了火盆里。
蓝色的护照封面在火焰中卷曲、变黑。
火光映照着他那张写满绝望的脸。
我淡淡地说：“爸，没了证件，就找不到你了，你就安全了。”
他眼睁睁看着证件化为灰烬，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
他瘫软在床上，终于明白。
他的出国梦，他的享福梦，他所有退路。
随着那团火，一起成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