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鸽子飞过,扑棱棱的。
“毕竟夫妻一场。”我说,“我不想看她死得太难看。”
挂断,拉黑。
好了,这回真结束了。
我大步往前走,脚步越来越轻快。
风吹过来,带着路边糖炒栗子的香味。
我突然觉得,饿了。
第二章 暴雨夜的狭路相逢
那天之后,我的生活恢复平静。
上班,加班,下班,回家煮碗面,看看剧,睡觉。
唯一的不同是,我妈再也不提相亲的事了。她甚至小心翼翼地,连“林薇”这个名字都不敢在我面前提。只是偶尔半夜起来上厕所,能听见她在客厅叹气。
我心里不是滋味,但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总不能说“妈,您儿子现在觉得单身挺好”吧?
她会哭得更凶。
周末,公司上线,全员加班。熬到晚上十一点,终于搞定。组长大手一挥:“走,海底捞,我请客!”
一群程序员嗷嗷叫着冲出去。
我也跟着,但没什么胃口。连续熬了三天,胃里跟塞了石头似的。
海底捞人声鼎沸,热气腾腾。同事们划拳喝酒,闹成一团。我坐在角落,慢吞吞涮着毛肚。
手机震了一下。
陌生号码,但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挂断。
又震。
又挂。
第三次,我接了,语气不善:“谁?”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啜泣声。
“程屿……”声音嘶哑,带着浓浓的鼻音,“是我。”
我筷子一顿。
毛肚掉进锅里,溅起几滴红油,烫在手背上。
我没说话。
“程屿……你说话……”林薇在哭,哭得喘不上气,“我……我好难受……我真的好难受……”
“你打错了。”我说,就要挂电话。
“别挂!”她尖叫,“求你别挂!程屿……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背景音很吵,有音乐声,有碰杯声,还有男人粗嘎的笑声。她在酒吧,或者KTV。
“李总呢?”我问,“找你爹去。”
“他……”林薇哭得更凶,“他不是人……他老婆找到我了……今天下午……在我公司楼下……扇我耳光……还说要让我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
我夹起一片牛肉,在锅里涮了涮。
“哦。”
“你就‘哦’?!”林薇的声音陡然拔高,“程屿!你有没有心!我现在这么惨,你就这个反应?!”
“那我该什么反应?”我把牛肉塞进嘴里,嚼了嚼,太老了,“放鞭炮庆祝?还是给你送面锦旗,写上‘为民除害’?”
“你……”她噎住,然后崩溃大哭,“你怎么能这样……我们好歹夫妻一场……你怎么能这么狠心……”
我放下筷子,揉了揉太阳。
头疼。
“林薇,”我说,“我们离婚三年了。这三年,我没找过你,没打扰过你。你今天被人打,是你自己选的路,跟我没关系。”
“可是我后悔了!”她几乎是嘶吼出来,“程屿,我后悔了!我不该离开你!我不该打掉孩子!我不该嫌你穷!我现在才知道,你才是对我最好的那个……”
“晚了。”我打断她。
那边哭声戛然而止。
“程屿……”
“林薇,”我看着锅里翻滚的红汤,一字一句,“有些路,走了就不能回头。有些人,丢了就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