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走过去，站在他旁边看手机屏幕。菜谱是手写的，拍成照片存在相册里。是妈妈的笔迹。
“你拍的？”
“嗯。你妈走后，我把她的菜谱都拍了。”
林晚没说话。
排骨出锅的时候，爸爸说：“尝尝。”
林晚夹了一块，放进嘴里。
是妈妈的味道。
她嚼着嚼着，眼泪就下来了。
爸爸慌了：“不好吃？我可能糖放多了……”
林晚摇头，使劲摇头，嘴里还含着排骨，说不出话。
好吃。和妈妈做的一样好吃。
吃完饭，爸爸从冰箱里拿出一个保鲜盒，递给她。
林晚打开，愣住了。
是腊肠。切好的，蒸熟的，用保鲜膜封着。
“你妈以前每年冬天都做。我看她做了那么多年，就会了。”
林晚看着那盒腊肠，想起妈妈的话：他就是头猪也该看会了。
她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晚上，林晚躺在自己以前的房间里。天花板上有块水渍，是以前下雨漏的，后来修好了，印子还在。
手机震了。凌晨三点整。
“到家了？”
“嗯。”
“见到你爸了？”
“嗯。”
“他做的腊肠好吃吗？”
“好吃。”
“还行，没白看那么多年。”
林晚笑。
“妈，我爸好像老了。”
“能不老吗。他今年五十九了。”
“他一个人过得好吗？”
“你看呢？”
林晚想了想。爸爸会看菜谱做饭了，会给花浇水了，会自己去医院拿药了。他一个人过得还行，但好像也只是一般行。
“妈，他是不是很想你？”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
“想。但他说不出来。”
林晚看着这句话，想到爸爸在厨房里对着菜谱的样子，想到他手机里妈妈笔迹的照片。
他说不出来。但他都记得。
“晚晚。”
“嗯？”
“以后多回来看看他。”
“好。”
“不是为我。是为他。也为你自己。”
林晚没回。她知道妈妈的意思。
妈妈不在了，但家还在。只要爸爸在，她就还有家。
第三章：爸爸的腊肠
第二天早上，林晚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披了件衣服走出去，看见爸爸在做早饭。煎蛋、小米粥、一碟咸菜。
“醒了？洗脸吃饭。”
林晚愣愣地坐下，看着那碗粥。小米熬得刚刚好，稠稠的，上面飘着一层米油。
“你煮的？”
“嗯。你妈以前早上都煮这个，说养胃。”
林晚喝了一口。暖的，从嘴里暖到胃里，又暖到心里。
吃完饭，爸爸说：“走，去你妈那儿看看。”
妈妈的墓在城郊的公墓里，坐公交要四十分钟。车上人不多，爸爸坐在靠窗的位置，一直看着窗外。
林晚想说什么，但不知道说什么。
墓前有一束花，看起来是前几天放的。爸爸蹲下来，用手擦了擦墓碑上的灰。
“你妈爱净，看不得这些。”
林晚也蹲下来，看着墓碑上妈妈的照片。是她五十岁那年拍的，穿着那件她最喜欢的红毛衣，笑得很开心。
“妈，我来看你了。”
风把她的声音吹散了。
爸爸站起来，走到一边抽烟。林晚知道他是故意的，想让她和妈妈单独待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