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角挂着冷笑，眼神轻蔑，像看一只阴沟里的老鼠。
旁边快餐店的老板早就看我不顺眼，这会儿也凑过来，阴阳怪气地嘴：“哟，大网红说得对啊，我早看他不对劲了，一元钱能买啥好鸡腿？我看就是僵尸肉！”
人群轰的一下炸了。
“退钱！必须退钱！”
“怪不得我儿子昨天说肉没味，原来是坏肉！”
“你怎么这么黑心啊！连绝症孩子的钱都骗！”
那些熟悉的面孔，昨天还对我千恩万谢，此刻却面目狰狞。
我看着锅里炖得软烂的排骨和鸡腿。
那是我的心血，现在成了他们口中的“猪食”。
我想起女儿囡囡。
当年她化疗的时候，想吃口净的肉都难，我只能去捡菜叶子煮汤。
我不想让这些家长受二茬罪。
“大家听我说，真的不是坏肉，我有单据……”
我试图从怀里掏出带着体温的小票。
没人看。
阿杰一把打掉我的手，小票飘落在地上，瞬间被几只脚踩烂。
弹幕疯狂滚动，我瞥了一眼。
全是“黑心商家”、“给绝症孩子吃僵尸肉”、“这种人就该判刑”。
我的心凉了半截。
“既然你说没问题，那咱们就用科技说话。”
阿杰从包里掏出一套试剂盒，眼神阴毒。
他晃了晃手里的透明液体，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老板，你的良心，怕是经不起这一滴吧？”
阿杰拧开瓶盖，将试剂滴进那桶特意做咸的热汤里。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桶汤。
一秒，两秒。
汤水变成了刺眼的深红色。
“红了！爆红！”
阿杰像发现了新大陆，把手机镜头怼到试管前，声音尖锐刺耳。
“家人们看到没有！这是亚硝酸盐严重超标！这是剧毒啊！他在给癌症孩子喂毒药！这是人！”
他兴奋地把手机屏幕转向我，脸上全是得逞的狂热。
“老板，睁大你的狗眼看看！直播间十万人都在看着你作恶！趁大家都在还要我曝光你！”
我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车把上的手机。
弹幕快得像瀑布，本看不清字，全是密密麻麻的诅咒。
“人偿命！”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空荡荡，在人间！”
我慌了，手忙脚乱地去翻早上的直播回放。
“不是的……我全程直播了……早上四点我去市场买的肉，大家都看见了啊……”
我对着镜头语无伦次地解释。
弹幕里，确实飘过几条微弱的辩解：“我早上确实看他直播了，肉挺新鲜的……”
“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这一块钱能图啥？”
但这几句公道话，瞬间就被铺天盖地的谩骂淹没了。
“楼上是水军吧？收了多少钱？”
“买的时候是好肉，做的时候换成臭肉，这种套路我不懂？”
“知人知面不知心，他就是利用你们的善良！”
真相在流量面前，连个响儿都没听见，就被踩得粉碎。
阿杰看着飙升的人气，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了。
“家人们，正义也许会迟到，但绝不会缺席！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这一嗓子，彻底点燃了现场的桶。
“你个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