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婉像是没察觉到他的疏离，自顾自地在房间里走动，最后，在玄关柜上，拿起了我留下的那封信。
“这是……徐念留下的？”她故作惊讶地问。
她拆开信，用一种近乎咏叹的语调，夸张地念了出来。
“「裴寂，钱我收到了，谢谢你的慷慨。祝你和林婉婉百年好合，早生贵子。再也不见。」”
念完，她捂着嘴笑了起来，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阿寂，你看她，她多开心啊。拿了你的钱，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有。看来她对你，也本不是真心的嘛。”
裴寂的眉头，不自觉地蹙了起来。
他确实希望徐念能脆利落地离开。
可当她真的如他所愿，甚至表现得如此迫不及不及待时，他的心里，却并没有预想中的轻松。
反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阿寂，这里到处都是她的东西，看着真碍眼。”林婉婉靠在他怀里，撒着娇，“我们把这里重新装修一下好不好？把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抹掉。”
“随你。”裴寂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就在这时，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恭敬地递上一份文件。
“裴总，这是您让我查的……徐小姐最近的消费记录。”
裴寂打开文件，第一眼看到的，就是那场拍卖会上，两百万买下一幅废画的记录。
紧接着，是包下圣心医院顶级套房，买空各大奢侈品高定……
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向他证明，徐念在拿到钱后，是多么的欣喜若狂，挥霍无度。
他心中的那点烦闷，瞬间被一股无名火取代。
果然，她就是个为了钱什么都可以做的女人。
他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对她产生一丝不必要的怜悯。
他合上文件，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冰冷。
他以为他终于甩掉了一个麻烦。
却不知道，他亲手推开的，是他此生唯一的光。
3
林婉婉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她就叫来了装修队，把我留在公寓里的那些廉价又充满了生活气息的小东西，一件一件地往外扔。
那些我亲手做的陶艺杯子，我从地摊上淘来的小摆件，我一针一线绣出来的抱枕……
裴寂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
当一个工人准备把我那个用了很久，边缘都有些磨损的马克杯扔进垃圾袋时，他鬼使神差地开口了。
“放下。”
工人和林婉婉都愣住了。
“阿寂，一个破杯子而已，扔了就扔了。”林婉婉走过来，想挽住他的手臂。
裴寂却不动声色地躲开了。
他拿起那个杯子，杯身上画着一只可笑的小猪，是他有一次随手涂鸦，我却如获至宝地印了上去。
他自己都忘了这件事。
可此刻，握着这个杯子，他却清晰地想起了那天下午，阳光很好，徐念坐在他对面，看着他画画，笑得眉眼弯弯。
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
“阿寂，你怎么了？”林婉婉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不安地问。
“没什么。”
裴寂放下杯子，转身走出了这个让他感到窒息的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裴寂发现，徐念的影子，无处不在。
开会时，他习惯性地想喝一杯手冲咖啡，伸出手，才想起那个每天早上为他准备好一切的女人，已经不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