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敢看,扭头盯窗外。
霓虹灯糊成一片。
车子开进仁和VIP通道。
病床、医护团队已经等着了。
周屿白小心翼翼把安安放上去。
“用最好的,不计代价。”他对领头的专家说。
“周总放心。”
安安被推进无菌病房。
我和他被拦在玻璃外。
看着里面忙碌的人影,仪器闪烁的光。
紧绷的弦一松,腿就软了。
差点摔倒。
一只手伸过来,牢牢抓住我胳膊。
是周屿白。
手心滚烫,力道很大。
我像被烫到,猛地甩开,后退,背抵着墙,警惕地看他。
他收回手,进裤袋,目光沉沉。
“现在。”他开口,声音在空旷走廊里格外清晰,“苏晚,解释。”
“解释什么?”我声音涩,“解释我为什么偷偷生孩子?还是解释我为什么走投无路才找你?”
我扯出个笑,比哭难看:
“周总,看到了?你养的金丝雀,不仅飞了,还偷偷下了个蛋。现在蛋破了,出问题了,金丝雀没办法,只能滚回来求您。满意吗?”
话像刀子,割得彼此鲜血淋漓。
周屿白脸色瞬间难看至极,眼神锐得像要了我。
“当年,”他近一步,气场压人,“谁准你走的?嗯?留一堆破烂一张破纸条,苏晚,谁给你的胆子?”
委屈和愤怒炸了。
“谁给的胆子?”我抬头吼,眼泪狂飙,“周屿白,你忘了?在云顶,你亲口说的!你说我只配当金丝雀!说我家是烂摊子,娶我不如娶花瓶!你都忘了?!”
他瞳孔一缩。
“云顶?什么话?我什么时候……”
“需要我复述吗?周少!”我冷笑,眼泪却更凶,“玩玩得了当真可不行……周屿白,十年,我在你心里就是个玩物!就是个随时能扔的麻烦!现在我家垮了,连玩物都快当不成了,不是吗?!”
“不是!”他猛地打断,声音拔高,带着焦躁,“苏晚,我从来没……”
话没说完。
观察室门开了,护士急匆匆出来:“周先生,苏小姐,孩子醒了,一直哭,找妈妈。”
我心一紧,推开他就往里冲。
“等等!”周屿白拉住我,对护士沉声道,“穿隔离服,我和她一起进去。”
11
隔离服厚重,消毒水味刺鼻。
我的世界只剩下那张小病床。
安安醒了,虚弱地睁着眼,小声哭,含糊喊“妈妈”。
“安安,妈妈在,妈妈在。”我扑到床边,握住她小手。
她想让我抱,动动手指,没力气。
我心都碎了。
一个高大身影走到床另一边。
周屿白。
他隔着面罩看安安,脸上写满无措。想伸手,又不敢。
安安哭声小了,泪眼看这个陌生叔叔。
周屿白喉结滚了滚,用我从未听过的、笨拙又轻柔的调子,生硬地说:
“别哭。”
“疼就告诉叔叔。”
“叔叔”两个字,说得别扭。
安安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他,慢慢止了哭,只剩抽噎,好奇地打量。
周屿白顿了顿,伸出戴手套的大手,极其轻地用指尖擦了擦她脸上的泪。
动作生涩,却珍重。
隔着面罩,我看见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重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