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我就带孩子溜达。”
我走到店门口的垃圾桶旁边。
翻了两下。
找到一个纸杯,杯壁上还沾着白色的豆浆渍。
我不确定是不是公公的。
不能这么草率。
我在小区门口的长椅上坐了半小时。
想了另一个办法。
下周一是橙橙的三岁生。
按惯例,公公会来家里吃饭。
家里有公公用过的固定茶杯。
一个磨砂玻璃杯,杯壁上印着“化肥厂工会”几个褪色的红字。
每次他来都用那个杯子喝水。
我只需要在他走后,把杯子收好就行了。
至于贺明远的样本——
他每天早上的电动剃须刀刀头上全是他的细胞。
太容易了。
我把橙橙抱起来,骑车回家。
路过一个小区门口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掏出手机,打开那个加密相册。
那三个租房帖子还在。
两室一厅,城东,月租两千一。
我多截了一张新的图。
一个幼儿园的招生信息,就在那个小区旁边。
月费一千五。
我算了算账。
租房两千一,幼儿园一千五,水电煤气和常开销算两千。
每月固定支出至少五千六。
我工资八千六。
卡里存了一万二。
紧一紧,够撑三个月。
三个月时间。
够了。
05
橙橙三岁生那天是周一。
我请了半天假,做了一桌菜。
公公下午四点准时到。
灰色夹克,黑色布鞋,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橙橙,爷爷给你买了草莓蛋糕。”
橙橙从沙发上跳下来,扑过去抱他的腿。
“爷爷!”
公公笑了。
弯腰把橙橙抱起来,颠了两下。
“又沉了,爷爷快抱不动了。”
婆婆从厨房出来,围裙还没摘。
看到公公,表情很淡。
“来了?坐吧,马上吃。”
公公把橙橙放下。
走到客厅,拿起那个印着“化肥厂工会”的磨砂杯。
我赶紧倒了水。
“爸,喝水。”
“好。”
贺明远六点才到家。
一进门先闻了闻。
“什么味儿?是不是红烧排骨?妈,今天排骨是你做的吧?”
婆婆点头。
“你媳妇做的你又嫌盐多,今天是我亲自做的。”
贺明远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的菜。
然后看了一眼橙橙。
又来了。
他盯着橙橙的脸看了五六秒。
“你说这孩子吧,我越看越觉得——”
“吃饭。”公公开口了。
贺建国很少在饭桌上主动说话,这两个字掷地有声。
贺明远噎了一下,闭嘴了。
整顿饭,公公的话不超过十句。
但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公公看贺明远的时候,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不是慈父的宠溺。
更像是一种隐忍了很久的审视。
也许只是我多想了。
饭后切蛋糕。
橙橙满脸油,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公公拿手机给她拍照。
婆婆站在一边,没入镜。
“来,橙橙笑一个——”
“茄子!”
橙橙举着叉子,嘴角挂着一坨油。
公公笑出了声。
贺明远在旁边刷手机。
头都没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