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宗权醒了,还是比舒灵鹿醒的早。
醒来时,两人还是昨晚相拥的姿势。
舒灵鹿伏在他怀里,像刚出生的小鹿。
鼻尖小小的,搭着几碎发,随着呼吸飘飘荡荡。
他心头莫名柔软,抬手帮她拨开。
无意碰到她的手,捏在手里握了握,也是暖暖的,绵绵的。
他的手比她大不少,两人掌心贴合,对戒摩挲。
怀里的人哼了一声,他立马收了手。
人也彻底清醒过来。
宗权也不知道自己在发什么善心,竟然没想着此刻吵醒她,戳破她睡前的豪言壮语。
好看看,此情此景,她是否还能那样礼貌着蛮横。
他笑着把人抱到银河那一侧,被子盖好。
叹了口气,隔空在她额前拍了拍,揉着酸软的肩,去了浴室。
舒灵鹿呢,全然不知道这两个安眠的夜里发生了什么。
翻了个身,呼吸仍旧平稳。
宗权的牺牲,代价是更加酸爽的肩颈和胳膊。
刷牙时,还在对着镜子活动肩颈,苦不堪言。
他觉得这滋味,比在健身房推拉还难评。
怀里多了个惹不起抛不开的八爪鱼,难受也得忍着。
毕竟,舒灵鹿现在是宗家的宝贝。
他是真的惹不起,也不敢惹。
浴室动静渐消,卧房一切如旧。
舒灵鹿关掉闹钟,慢慢睁开迷蒙的睡眼。
一觉醒来,床侧还是空的,尚有余温。
与昨天没有什么不同。
她坐起身,清醒片刻,掀被下床,洗漱换衣下楼吃早饭。
宗父宗母已经在用早饭了,见到她,慈爱笑了笑。
“乖囡,快来。”
宗母招呼她,“今天的早饭是你爸爸做的,小李说你早餐总吃豆浆油条。你爸呀,想给你换换口味。
快尝尝,合不合胃口。”
舒灵鹿看着餐桌上摆着的吃食,种类还不少,中西结合。
还有冒着热气的小包子,皮薄馅儿香,还能看到被油汁渍透的痕迹。
美食在前,舒灵鹿馋的吞了吞口水。
“谢谢爸爸,爸爸辛苦。”
宗父摆手,“不辛苦,这点事,哪里辛苦了。”
舒灵鹿弯了弯眼睛,笑了笑,刚想搓着手坐下,被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宗权揶揄了一句。
“起开,这是我的位置。”
舒灵鹿回眸,看到他戏谑的眸光,不耐地蹙了蹙眉。
大清早的他又开始找茬儿。
“乖宝宝,快去坐你妈妈旁边。”宗权抢先坐下,“我这捡来的儿子,得坐这冷板凳。”
宗父宗母在,舒灵鹿不好跟他掰扯太多。
她乖乖坐在宗母旁边,冲这满心疼爱她的婆婆笑了笑。
“谢谢妈妈。”
宗母亲昵道,“不谢不谢,快吃快吃,吃完去上班。”
舒灵鹿嗯嗯两声,咬了一口包子,眉眼弯弯,冲着宗父竖起大拇指。
宗父得意扬眉,“喜欢吃,爸爸明儿再给你包。”
舒灵鹿本不想麻烦二老,刚想说不用麻烦,看到宗父变了脸,也噤声了。
“你一早去哪儿了?”宗父责骂道,“这家里装不下你是不是?”
宗权没吃一口亲爹包的包子,反而先被骂饱了。
舒灵鹿偷瞄了他一眼,立马收回视线,吃吃喝喝,充耳不闻。
任凭老子教训儿子,随他去。
只是,宗权没饶过她。
“今天起要接送你宝贝儿媳上下班,我不得抓紧假装个宝宝椅么?”他皮笑肉不笑,对舒灵鹿说,“是吧,舒妹妹。”
舒灵鹿不想理他。
短短几天,刷新了她对宗权的认知。
想想两人在手术室门口见面,到后来她补觉睡了一整,再到餐后的详谈。
舒灵鹿还觉得宗权真如传言一般,冷肃话少,桀骜恣睢。
这才几天,他之前的形象完全颠覆了。
话多,嘴毒。
动辄谈笑间,就能给你把毒下了。
舒灵鹿不跟他碰钉子,她只需要跟自己公公婆婆好就行了。
看她不接茬儿,宗权总算在话头上扳回一局。
眉宇间得意之色尽显,一时不察,抻了肩周。
剑眉皱起,他歪着脖子你捏了捏肩膀。
这个动作,又成功把宗父点燃了。
“吃饭就吃饭,你扭扭捏捏做什么?”
舒灵鹿看看宗权,看看宗父。
第一次发现这父子俩人眉眼很像,只是宗父脸上多了些岁月沉淀后的从容。
宗父持续输出,“你那肩膀怎么了?被人揍了?”
舒灵鹿也狐疑地盯着他看。
宗权看着始作俑者,后槽牙都快咬碎了,“没什么。”
“没什么你捏来捏去捏什么?,别矫情!还是那句话,这是家里,不是宗氏总裁办!”宗父嗔怪,“还有,你能不能快点吃饭,吃完帮鹿鹿拎包,送鹿鹿去上班。”
宗权认命:“是,父亲大人。”
他的阴阳怪气不是冲宗父,全是对一头雾水的舒灵鹿。
“别看了,舒妹妹,吃完坐宝宝椅去上班,安全又可靠。”
舒灵鹿内心OS:你爹骂你,你阴阳我做什么。
–
两人下楼,李姐照例还是把汤汤水水拿给她。
今天还多了两盒保鲜装的水果。
出门前,宗母当着宗权的面,拉着舒灵鹿的手,说道,“乖囡,上午妈妈给你发几张照片,你看看你师哥会不会喜欢。”
舒灵鹿感叹自己婆婆这效率,“好呀,替师哥谢谢妈妈。”
宗母看了眼宗权,母子俩人心领神会。
宗权无奈摇头,先去按了电梯。
下楼,上车。
宗权看着她浅笑的眉眼,故意问,“我妈还认识你师哥?”
“嗯,昨天中午见了一面。”舒灵鹿没当回事。
宗权替她拉开车门。
舒灵鹿坐在后排,看着车子离开荔水湾地库。
重现光明后,她偏头看了眼身侧合眸假寐的男人。
“你肩膀怎么了?”她问。
宗权慢慢睁开深邃的眸子,灼灼地看向她,“关心我?”
舒灵鹿觉得无趣,给了他一个爱说不说的眼神。
见她撇开脸,宗权低笑道,“早上锻炼,不小心拉伤了。”
舒灵鹿视线又转过来,抬手在他肩上捏了捏。
“这儿疼?”
宗权摇头,漆黑的眸锁着她。
舒灵鹿手往下移了移,“这儿呢?”
宗权再摇头,反声问道,“舒医生,问诊是不是得脱了衣服,直达肌理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