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微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君宸砚被两人这见鬼般的惊恐反应弄得眉头紧锁。
他转头看向身旁的阮微雪，沉声问道，“他们口中的陛下，是谁？”
阮微雪此刻也是魂飞天外。
谁料他们竟会突然折返？
她急中生智道，“他说的是阁下，是我们家乡的土话。阁下发音有点像陛下而已，你别听他瞎喊。”
她一边解释，一边手上用力，半推半拽地将还想追问的君宸砚往侧屋带。
“你先回屋去，千万别出来。晚点我一定跟你解释清楚。”
阮微雪快速说完，见君宸砚眼神沉郁，显然对她的含糊推搡十分不满。
她此刻无暇安抚他，转身欲走，手腕却忽地一紧。
回头看去，只见君宸砚拉着她的手腕，那眼神分明在说：若不说清楚，便不会放她离开。
她挣了一下，非但没脱身，反被他拉得更近。
没办法了，只能安抚他了，阮微雪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听话，别闹。先松开，我母亲与兄长还在外头，总得先去交代几句。等我应付完他们，晚些定同你说清楚，可好？”
君宸砚被她这样一摸，动作凝滞了一瞬，然后缓缓松开了手。
阮微雪合上门，转身走回前厅。
许母一见她进来，立刻攥住女儿的手 “宝儿，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那人是谁？”
阮微雪跪到许母跟前，“母亲，哥哥，事情是这样，那人本不是什么启成帝，只是个相貌与陛下有七八分相似的可怜人罢了。”
“就前些子，我上街散心，在街角瞧见他正和一群乞丐抢食，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神智也有些不清醒，连自己是谁都不清楚。”
她抚着心口，作后怕状，“我当时也吓了一大跳，真以为白见鬼呢。”
“可再细看，不过形貌相似，气度神采都差远了。但毕竟长得太像，我一时心软，想着上天有好生之德，他又无家可归，实在可怜，便动了恻隐之心，将他带回来，给口饭吃，让他在院里做些洒扫杂活，也算给他个安身之处。”
“可我后来越想越怕，这事儿若传出去，让外人知道我家有个容貌与已故陛下如此相似的人，还不知会惹出什么滔天祸事来。”
她低下头，声气渐弱，“所以我才一直瞒着，不敢跟你们说。”
“本想着寻个时机，悄悄将他送到更远的庄子上去，免得招祸，谁曾想今就被母亲和哥哥撞见了……”
阮羡一言不发。
阮微雪看他这表情就知道，自己这番鬼话，他恐怕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信。
“不信啊？他总不能真是启成帝吧？这怎么可能！除非他从皇陵里爬出来了。”她笑两声，“这也太离谱了吧，哥。”
笑着笑着，她目光瞥向一旁的许母，却见母亲也正静静望着自己。
那两道审视的目光让她知道，方才那套说辞并未将人糊弄过去。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瞒你们了。”
“他并非寻常人。实则是陛下暗中栽培的替身之一，专司处置那些极其凶险、或不便陛下亲自露面的隐秘差事。”
“只是上次任务出了大纰漏，他重伤失忆，又遭对手一路追，阴差阳错才被我救了下来。”
“此事关乎陛下生前隐秘布局，乃绝密中的绝密。我方才不敢直言，正因如此。如今你二人既已知晓，也必须烂在肚里，绝不能泄露半分，否则恐有灭门之祸。”
话音刚落。
许母的眼神就开始在屋内四处扫视，好像在找寻什么物件。
阮微雪想也未想，倏地闪身躲到了阮羡背后。
“呜呜……哥哥救我。母亲要了，你快管管她。”
阮羡侧首对身后的阮微雪道：“躲也解决不了问题，你不如老实交代。”
而许母已气急地走到一旁柜前，拉开抽屉翻找，“你们这儿可有棍子？或是戒尺什么的？”
阮微雪从阮羡肩后探出半个脑袋，“没有，有也不给。我都多大的人了，还搞家法这一套。现在是法治社会啊，母亲讲讲道理嘛。”
许母在屋里寻了一圈，也没找着趁手的凶器，心头更是来气。
她索性推门走到院中，从门旁的柳树上折下一细长柳枝，转身又折返回来。
柳枝一扬，直指躲在阮羡身后的阮微雪，“过来！今母亲非请你吃一顿竹笋炒肉不可，看你往后还敢不敢满口胡吣。”
阮微雪双手死死攥着阮羡背后的衣料，“傻子才出去。”
许母：“你这混账丫头！连皇家秘辛、帝王替身这等胡话都敢张口就来。你还能编出什么？啊？”
阮羡转过身，将扒在自己身后的阮微雪径直拽了出来。
“阮微雪。”他连名带姓地唤她，声音里没了往亲昵，只剩一片冷肃。
“事到如今，人都被我们撞见了，你再编这些荒唐故事，还有何用？”
他方才一直没开口，是在为君宸砚先前的反应感到疑虑。
“我只问你两个问题。你最好想清楚了再答。”
“第一，陛下为何会在此处？陛下的死和你有没有关系？”
“第二，此事除你之外，还有谁知情？譬如，君九衡是否知晓？你身边这些丫鬟下人，又可曾察觉？”